家有四個閨女的劉美心又懷上了,何常勝又開始拜佛,做夢都盼著大胖兒子。
這一胎,劉美心格外上心,因為她做了個夢,夢見一個玉雪可愛的小男娃戴著一塊玉,對她咯咯咧嘴笑,小模樣可討喜了。
她在夢裡樂醒了,心情格外激動。
因為胎動頻繁,懷孕不到七個月,肚子就有八個多月大,醫生診斷說,劉美心這次是雙胎。
劉美心興奮之餘,又有點擔心,生怕到時候添兩個閨女,心心念念盼著兒子。
因著胎動頻繁,劉美心年紀不輕了,便提前住進保健院待產。
這日,劉媽提著一袋橘子來保健院看劉美心,苦口婆心地勸她:「你彆折騰了。」
美心年紀也不小了,再繼續生下去,身體吃不消啊,孩子多了,負擔也重。
「我曉得,這次再沒兒子,我認命了。」
劉美心摸了摸隆起的肚子,一陣歎氣。
劉媽剝了個橘子,自己先嘗了一瓣,有點酸,將一半橘子遞給美心。
看她吃得很香,絲毫沒被酸到,劉媽暗自笑了笑,都說酸兒辣女,美心這次許是真懷了兒子。
「湯嫂又添了個兒子。」
劉媽冷不丁說了句,劉美心聞言,撇了撇嘴,又有點羨慕嫉妒。
湯婆子一胎又一胎,連著三胎都是男孩,怎麼她生個兒子就這麼難?
「還是你命好,一兒一女湊了個好字。」
劉美心對劉媽羨慕地說,心裡酸溜溜。
「羨慕什麼,我也累啊,孩子不省心。」
劉媽搖頭歎氣,女兒秋芳死心眼,明知道湯為民喜歡家麗,心裡還是念著為民。
兒子秋林雖然上學了,但不怎麼愛說話,跟個小啞巴似的,老是被大湯家的幼民欺負。
她看著彆提多心疼了。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誰都不容易,都是操心的命。
劉美心和劉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一連吃了四五個橘子,覺得肚子有點撐。
她剛想起身上個廁所,忽然感覺肚子下沉,難受地緊,不由哎喲叫了一聲。
「哎呀,美心,你這是要生了吧!」
劉媽臉色微變,趕緊跑出去去喊值班的醫生過來,美心的羊水似乎提前破了。
何常勝和何文氏提著飯盒趕來保健院時,聽說美心進產房大半個小時了。
目前孩子還沒出來,白大褂的醫生出來問家屬,產婦沒力氣,要不要剖腹產。
「這次是雙胎啊,肯定不好生的,美心可千萬不能有事。」
何文氏急得滿頭汗,扯了扯兒子的胳膊,催促道:「常勝,快做決定啊。」
何常勝本能地接受不了剖腹產,把肚子直接剖開,聽上去血淋淋的,多可怕呀。
但老太太一直在耳邊催促,想到美心的安危,何常勝趕緊找醫生,同意剖腹,趕緊簽字辦手續。
是兒是女,隻能看天命了。
時間分分秒秒地過去,半個小時後,隨著兩道清脆嘹亮的哭聲,護士出來報喜。
她對何常勝和何文氏笑著說:「劉美心的家屬,產婦生了兩個,小妹和小弟。」
何常勝微微一怔,眼睛登時亮了起來,他看向老太太,語氣壓抑不住的激動。
「媽,你聽到了嗎?兩個孩子,有個小弟,是個兒子,我終於有兒子了!」
何文氏滿臉褶子笑開了花,她不在意是孫女還是孫子,但兒子心裡在意。
這些年常勝總被大老湯那些人嘲笑沒兒子,沒本事,背地裡各種難聽的話都有。
有嘲笑,奚落,也有憐憫。
常勝心裡苦,美心壓力大。
劉美心睡了個把時辰醒了過來,看到婆婆笑吟吟地看著她。
不待她急切地發問,婆婆開口道:「美心啊,快彆動,你生了一對龍鳳胎,是我們何家的大功臣啊,誰比你有福氣,認識的人彆說是龍鳳胎,雙胞胎都沒有。」
劉美心提在嗓子眼的一顆心緩緩地落了下去,說不出的暢快和歡喜。
盼了這麼多年,生了這麼多胎,她終於生出兒子了,她算是熬出頭了。
劉美心不禁紅了眼眶,揉了揉眼睛,喜極而泣。
何文氏上前給她擦眼淚,安慰道:「彆哭,這次你要坐雙月子,把身子好好地養回來,我熬了土雞湯帶來了,已經讓常勝去熱了,待會就能喝。」
劉美心點頭,但迫不及待想看兒子。
何文氏將繈褓裡熟睡的小孫子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遞到劉美心麵前。
劉美心暫時沒力氣抱,但惦記著看。
「美心,你瞅瞅這孩子,剛出生就這麼白淨漂亮,比他幾個姐姐都長得好。」
劉美心仔細看著好不容易得來的寶貝疙瘩,笑得合不攏嘴,「真可愛。」
何常勝端著熱好的雞湯過來,眉眼都是揚眉吐氣的笑意。
這些年他眉宇間總有幾分哀愁不甘,如今一掃而空的精神。
「美心,你辛苦了。」
何常聲說得很深情。
劉美心的鼻子微酸,差點落下淚來,這些年生兒育女的辛苦,總算值了。
劉美心在保健院待了兩天,第三天回了家,何文氏全程伺候兒媳婦,生怕她休養不好。
周圍鄰居得了何家的紅雞蛋,紛紛上門恭喜,劉美心生了龍鳳胎,這比大老湯家的添了第三個兒子要稀奇。
街坊們問了孩子的名字。
名字提前取好了,劉美心堅信夢見有個戴了玉的小男孩,才生了兒子。
要給兒子取個帶玉字旁的名字,讓何常勝花錢請了算命的老瞎子,取個好名字。
老瞎子仔細算了算,不住點頭,「命格真好,罕見的貴,琳或琅都合適。」
何常勝將這兩個字分彆給了兒女,老五是女孩叫何家琳,老六是男孩叫何家琅。
因為何家琳登記戶口工作人員筆誤,名字成了何家玲,後來嫌麻煩也沒有改。
家裡添了新丁,還是一對龍鳳胎,原本按照習俗,劉美心的孃家要準備奶糖禮,但她孃家隔得太遠,這些年都不怎麼走動。
何文氏是個貼心的好婆婆,親自準備了這份禮,紅糖、撒子、雞蛋桃酥和兩隻老母雞,還有小五小六的童衣、童帽和鞋子。
家裡幾個姐妹都稀罕新得的弟弟和妹妹,尤其是老三何家藝。
她瞅了瞅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對比老五,暗自得意,覺得老五長得一般,將來沒自己好看,心裡很放鬆。
但看著老六,何家藝有點心塞。
弟弟長得是不是太好了點,剛出生不似彆人家的紅猴子,反而白嫩精緻,看著就討人喜歡。
這過了百日,弟弟漂亮的小眉眼又張開了點,跟觀音座下的金童玉女沒啥區彆啊。
何家藝努努嘴,暗自鬱悶,小弟一個男孩長得比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