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纔回京述職,皇帝給予嘉獎,馬文才趁此機會,懇請皇帝賜婚。
皇帝好奇地詢問是哪家千金,馬文才如實稟報,言辭懇切,求娶之意溢於言表。
皇帝嘴角含笑,倒也沒深究,微微頷首,欣然應允。
皇帝念及馬文纔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又有赫赫戰功,賞賜黃金無數,還在吳郡賜予他一座豪華府邸,配備仆從。
加封馬文才為驃騎大將軍。
馬文才鄭重謝恩,叩謝聖恩之後,又被許以重任,前往鄮縣和玢縣的中間地界,鏟除最近最為猖狂的山賊匪寇。
「臣領命!」
馬文才叩首領命。
吳郡,顧家。
賜婚的聖旨下達之後,顧父顧母雖然略感驚訝,但更多的是歡喜。
馬文才領了聖旨,沒有回杭州老家,徑自去了吳郡顧家,一路疾馳。
這次他終於能喊顧父顧母為嶽母了,來到顧家,稟明瞭家中情況,表示自己此去剿匪回來,便會風風光光回來迎娶琳琅。
顧父顧母欣然接受,能夠理解,男兒誌在四方,馬文才這是被聖上重視啊。
夫婦倆把單獨相處的時間空出來給琳琅和馬文才,開始增添女兒的嫁妝。
「琳琅,我很快回來,回來娶你。」
沒有閒雜人等,馬文纔不自覺地將琳琅擁入懷中,說著最誠摯的承諾。
「我相信你,但…我要和你一起。」
琳琅抬眸輕語,緩緩鬆開馬文才的懷抱,明澈的眼眸寫滿了認真。
馬文才微微皺眉,滿腹顧慮:「這…外麵很危險,不僅有山賊匪寇,還有各種突發的疫病,我實在不放心你…」
「但我想出去看看,你是不是對自己沒信心,還是對我沒信心?」
「我自小學習醫術,疫病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更彆提山賊肖小,學院學的不止是文章,你是看不起我嗎?」
琳琅微一挑眉,美眸含嗔,打斷了馬文才的擔憂之語,神情嚴肅。
「你就說…你帶不帶我一起?你不帶,我也會出門。」
琳琅挑眉看馬文才,一副「隻要你不答應,我就生氣」的架勢。
「好吧,你彆亂來,我們一起,這事要不要告訴嶽父嶽母?」
馬文才無奈,暗歎一口氣,實在拿琳琅沒辦法,隻能選擇妥協。
但這件事可大可小,馬文才覺得,顧家夫婦未必會答應琳琅出門。
現在外頭太亂了。
「我爹孃會同意的,山人自有妙計。」
琳琅俏皮地眨眨眼,早就想到了應對之策,馬文才含笑看她,滿眼的寵溺。
馬文纔在顧家短暫地歇了一日,第二日整軍出發。
琳琅一身利落的藍衣男裝,牽著一匹駿馬,在約定的巷口等他。
家裡有柳青柳紅兩個傀儡武婢照應父母,琳琅很放心。
何況還有一個傀儡乖乖女在家裡繡嫁衣,誰能知道,真正的顧琳琅不在家。
馬文才拉著韁繩快馬過去,笑看著一派瀟灑美男子姿態的琳琅,恍若又看到了昔日尼山書院的顧玉林。
「走吧,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琳琅踏蹬上馬,笑吟吟道。
「這是不是叫夫唱婦隨?」
馬文才眼神清亮,語氣輕快。
琳琅挑眉嗔他一眼,夾緊馬腹往前去。
離開吳郡那片繁華地帶,一路上可謂是風波不斷,山賊們頻繁出沒,打家劫舍。
然而,這些小毛賊不過是烏合之眾,在訓練有素的馬家軍麵前,簡直不堪一擊,被打得屁滾尿流,死傷慘重。
絲毫沒有影響到大隊伍的行程。
途經鄮縣,琳琅忽然想到一個人,梁山伯似乎在鄮縣擔任縣令一職。
她和梁山伯隻算得上點頭之交,沒想過和他敘舊。
但天有不測風雲,在鄮縣滯留休整的那日,忽然突發鼠疫。
彆說鄮縣裡的百姓遭了殃,病死了好些人,就連馬家軍的士兵因為飲用了當地的水,已經病倒了七八個。
苟延殘喘之際,人心惶惶。
「琳琅,這裡不宜久留,我派人先送你回去!」
鼠疫來勢洶洶,馬文才皺著眉,提著心,打算把琳琅送到安全地境。
「那他們呢?」
琳琅麵色清冷,不答反問,指著躺成一堆的士兵,這些人要死不活的。
馬文才眉心微擰,沉聲道:「他們…」
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把染了鼠疫的士兵燒死,免得傳染其他人。
但是他不好開口。
馬文才自詡不是什麼好人,但不希望琳琅覺得他是惡徒。
「現在不是說我離開的事,倘若鼠疫蔓延,不止他們會熬不住,你也會倒下去,你打算死了,任我嫁給其他人?」
琳琅盯著馬文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
馬文才表情痛苦地搖著頭,他怎麼甘心,琳琅是他的未婚妻!
一想到將來有人搶走琳琅,馬文才恨不得殺人,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那就聽我的。」
琳琅從袖子取出一瓶藥丸,吩咐隨行的大夫給染病的士兵服用。
又吩咐人取來筆墨紙張,寫下治療鼠疫的藥方,就地取材,製作藥粉。
鼠疫傳播範圍廣,看似可怖,但不難根治,平時衛生做好,用對防疫藥。
「多謝顧公子!」
「多謝顧公子!」
「多謝顧公子!」
……
得到治療好轉的士兵紛紛感恩戴德,大夫亦是把藥方當作寶貝般珍藏著。
琳琅想到鄮縣百姓,救人一命,勝造七集屠浮,積累功德的事,她樂意做。
他吩咐士兵給鄮縣的縣令梁山伯送去治療鼠疫的藥方,免得疫情範圍擴大。
梁山伯那邊急得火燒眉毛,因先前陳夫子和荀巨伯因縣裡糧食短缺,府衙後廚做了熟老鼠肉當肉菜招待,一下就中招了。
眼見陳夫子和荀巨伯奄奄一息,大夫都束手無策,梁山伯和祝英台急得不行。
這輩子因王蘭沒有對梁山伯動心,也就沒贈送自己寶貴的醫書給他。
琳琅的雪中送炭,很快解了縣裡的燃眉之急,梁山伯追問是誰出手相助,徭役搖頭,他都沒看清對方的臉。
當時情急,他見有治療鼠疫的方子,火急火燎地奔向府衙。
「這方子真的有用嗎?」
祝英台有點擔心,雪中送炭的人是敵是友,暫時不清楚。
「不能等了,夫子和巨伯的病又嚴重,必須及時醫治。」
梁山伯趕緊吩咐人熬藥,對著病榻上的陳子俊和荀巨伯安慰。
「夫子,巨伯,你們撐住,很快就有救了,鄮縣也會有救的。」
夜裡,陳子俊和荀巨伯都出了一身熱汗,終於脫離危險。
縣裡患疫病的百姓們相繼好轉,大家都在感恩,慶幸新生。
琳琅和馬文才已出發,去匪窩剿匪,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