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李承鄞虛弱地躺在充斥著熟悉馨香氣息的軟榻之上,莫名地有點不自在。
裴照等人被琳琅直接打發了出去,她輕瞥了一眼臉色蒼白如紙、神思清晰的李承鄞,輕聲說道:「放輕鬆點,沒事的。」
李承鄞的心情難以平靜,隻因琳琅開始手拉開他衣帶的動作,臉頓時泛起紅暈,隱隱發燙,嘴巴張張合合,想說點什麼。
「在醫者的眼中,沒有男女之分。」
琳琅的聲線清透,似是在寬慰,動作熟稔地往李承鄞的穴位上紮針。
李承鄞嗅著近在咫尺的幽蘭氣息,呼吸漸漸不穩,血液忍不住上湧。
腦子裡瞬間亂成一灘漿糊,他隻得強壓住心頭異樣,緊緊閉上眼睛。
纖細柔軟的指腹不經意間輕觸胸膛肌膚的感覺,撩起火燒火燎一般的炙熱。
李承鄞腦子裡所有的思緒都被牽引,緊張到手指微微發顫。
琳琅心無旁騖地紮針,將李承鄞體內所有的毒素逼至指尖。
動作奇快地紮了一下他的手指,將流溢位的黑色毒液接在提前備好的小瓷碗裡。
「好了。」
這毒素雖然強勢而霸道,然而對琳琅而言,並非什麼難以攻克的劇毒。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李承鄞的麵色漸漸恢複了往昔的紅唇,眼眸緩緩地睜開。
入目的是一張出水芙蓉一般清麗脫俗的麵孔,李承鄞的一顆心瞬間如同脫韁的野馬,開始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謝謝你,琳琅。」
李承鄞真心實意地道謝。
「你是故意的吧?」
琳琅睨了李承鄞一眼,語中意有所指。
李承鄞的嘴角無意識地抿起,彷彿想要解釋些什麼,但對上琳琅琥珀般清澈透亮的眼眸。
原本精心編織好的言辭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支支吾吾的聲音:「我……」
李承鄞在這一刻變得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怎不能說自己猜到了一半,想要通過上演苦肉計來博取琳琅的同情和好感,進而順勢抓住李承鄴的狐狸尾巴吧?
李承鄞唯一沒有預料到的是,李承鄴的手段竟然如此狠毒,還專門針對琳琅。
甚至差點要了他的命!
這無疑令李承鄞憤怒不已,竟然有人膽敢設計傷害他琳琅,罪不可赦!
李承鄴這個王八蛋,根本不配娶琳琅。
「好了,你不用解釋,好好休息。」
琳琅的唇角微微上揚,隨意地擱下一句話,轉身走了出去。
李承鄞目光癡癡地看著琳琅的背影,心跳如擂鼓,不自覺地彎唇笑了起來。
在外焦急等待的裴照等人,看到琳琅走了出來,齊刷刷看向她,眼底都是擔憂之色。
尤其是永寧和洛熙,眼眶紅紅的,咬著嘴唇,彷彿隨時都要哭出來。
「太子妃,翊王殿下怎麼樣了?」
裴照躬身詢問,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急,翊王殿下在溫泉行宮出事,是他保護不周,他有很大的責任。
「進屋說話吧。」
琳琅環視四周,對裴照他們使了個眼色,裴照若有所思,掃過四周的侍衛。
那廂,李承鄴正準備出來瞧瞧,李承鄞到底怎麼樣了?暫時應該死不了。
突然,他腳下一個踉蹌,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額頭冷汗涔涔,露出痛苦的表情。
胸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捏住,壓抑得幾乎要窒息,想要嘔吐,卻又像是被堵住了喉嚨,什麼也吐不出來。
「快叫太醫!」
李承鄴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彷彿被一層寒霜覆蓋,朝著外麵聲嘶力竭地大喊。
他這是怎麼了?難道他也中了勾吻之毒?這怎麼可能!
症狀似乎又對不上,胸口卻又難受地緊,五臟六腑好似被火燒一般。
這一晚,李承鄞突然出了事,李承鄴緊跟著突發狀況。
因溫泉行宮的太醫醫術遠遜皇宮的院判,李承鄴被心腹提前送回皇宮。
恢複得七七八八的李承鄞偷覷了琳琅一眼,覺得太子的不適透著一絲詭異。
「太子哥哥,該不會也中毒了吧?」
永寧暗自嘀咕,但她也沒聽說太子吐血,想來應該沒有五哥那麼嚴重。
「我們回宮吧,有些事該處理一下。」
琳琅臉色平靜地說,心中早已將李承鄴的小肚雞腸吐槽了個遍。
這廝這麼記恨她,這麼想算計她,那就承受一下反噬吧。
吐血是不會吐血,但揪心難挨的疼痛沒有打任何折扣哦。
李承鄞承受的痛苦,李承鄴隻多不少。
「琳琅,那個宮女也帶回去吧?」
李承鄞聽出琳琅語中深意,脫口而出。
真正的蟬兒早就被關押,琳琅把一切都計算在內,真是冰雪聰明,算無遺漏。
「帶回去,她可是人證。」
琳琅笑得意味深長,這次非要扒李承鄴一層皮,太子就不要當了,無品無德,就不要身居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