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安陵容也斷定甄嬛不會直剌剌的去問沈眉莊,畢竟甄嬛向來善解人意,不會把事情做絕,而她也斷定以沈眉莊的清高,不會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經過告訴甄嬛。
既然沒有暴露真麵目的可能,那安陵容在甄嬛這做出一副弱小可憐的樣子,降低威脅,好讓甄嬛扶持自己得寵,又有什麼不對?
而甄嬛張了張嘴,她確實想問問發生了什麼,但瞧見安陵容泫然欲泣的樣子,又不忍心問了,隻好緩聲開口:“無妨,你回去歇著就是,我一個人去存菊堂就行。”
“讓姐姐見笑了,”安陵容收斂好麵上的苦澀,站起身來,“那妹妹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甄嬛點點頭。
等人離開,崔槿汐轉了轉腦子,惠貴人和安貴人鬧翻了?
這兩人平日裏關係還算過得去,怎麼好端端鬧成這樣?
自家娘孃的打算,崔槿汐還是有那麼一點點揣測的,可這安小主和惠小主鬧成這樣,會不會讓安小主心裏的芥蒂更深?
不過這話崔槿汐隻是埋在心底,有些事情娘娘自個心裏有數,她說到底隻是一個奴婢,太過僭越不好......
“眉姐姐,你可覺得好點了,我......”話還沒說完,甄嬛就住了嘴。
畢竟眼前的沈眉莊容光煥發,和當初進宮的時候一模一樣,眼裏還多了點光,實在算不上不好。
甄嬛原以為沈眉莊的病還沒好,可如今來了存菊堂,才發現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但她有些想不通,既然眉姐姐病好了,為什麼不和自己說?
而沈眉莊也瞧見了甄嬛的不自在,可她沒什麼表示,隻是淡淡的開口:“你來了?坐吧。”
甄嬛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坐在榻上,片刻後,還是沒有抵抗住自己的好奇心,“眉姐姐,你病好了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
還有......你這態度怎麼這麼冷淡啊......
“昨個纔好,也就沒有通知你,”沈眉莊表情還是淡淡的,“我今個纔派采月去景仁宮告知皇後,而皇後也準許我從明天開始去景仁宮晨昏定省。”
解釋了還不如不解釋。
甄嬛現在確定以及肯定,眉姐姐對自己的態度不對,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但自己還不知道,所以她小心翼翼的試探道:“眉姐姐,是嬛兒哪裏做的不對嗎?”
哪裏做的不對?
哈......
哪裏做的是對的?
沈眉莊努力剋製住自己的表情,好懸才沒露出嘲諷來,“客氣,我隻是一個小小的貴人,怎麼敢指教盛寵在身的莞嬪娘娘。”
“眉姐姐......”甄嬛震驚的瞪大雙眼,有些不可置信,這種陰陽怪氣的話,是怎麼從眉姐姐嘴裏說出來的?
而沈眉莊也沒有拐彎抹角,她偏頭直勾勾的看著甄嬛,“安貴人那日跑來存菊堂說了一通,說是你向皇上諫言複位華妃的?莞嬪,你我自小的情分,從前我倒是真沒瞧出來你竟然有這份心胸......喪子之痛啊,你竟然就這麼忍了?你忍了也不要緊,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年世蘭幾次三番想要我的命,我不求你為我出頭,但求你冷眼旁觀,現在倒好,你竟然上趕著幫年世蘭複位,我這心,真是寒吶......”
提甄嬛的喪子之仇,提自己差點沒了命,但就是不能提溫實初,畢竟溫實初隻是一個太醫,他和沈家又沒有交情,若是自己關注過多,恐怕會被有心人看出點什麼來。
而沈眉莊已經決定要爭寵,那就要利用好手上可以利用的一切,至於甄嬛這個姐妹嘛,實在是可有可無,宮裏要這麼多感情做什麼?
姐妹情深不過是一場笑話,在這個宮裏,親姐妹都會反目成仇,更何況她們這種半路出家的“姐妹”?
從前和現在,自己和甄嬛能“姐妹情深”的前提是甄嬛佔據上風,自己不想去爭聖寵,如此,她們二人才能和平相處,有所謂的“姐妹之情”。
可若是自己也爭聖寵,也懷皇嗣,那甄嬛遲早都會和自己反目成仇。
所以還不如從現在開始就在心裏斷絕這份感情,該利用利用,該下手下手,這樣才能爬上去,為實初報仇。
但她的脾氣不能一下子改變這麼大,所以該有的流程還是要有的,隻不過甄嬛要是能給個過得去的說法,那自己也就順著台階下,畢竟這份“友情”,沈眉莊現在還是需要的。
而等甄嬛反應過來沈眉莊說了什麼的時候,腦子一片空白,心也寒了個徹底。
她都聽見了什麼?
安陵容竟然來挑撥自己和眉姐姐的關係,這不是有病嗎?
是!
確實是她向皇帝提議的複位華妃,可她那都是有苦衷的,年羹堯勢大,皇帝為了麻痹年羹堯,然後整死年家,遲早都會複位年世蘭,但到時候是複位華妃,還是複位華貴妃,那都是說不準的事。
所以為了不讓更壞的結果出現,也為了讓皇帝對自己的愧疚加深,甄嬛才這麼做的。
但這些都沒辦法宣諸於口,畢竟倒年這種大事,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所以這種真實意圖,她誰都沒有告訴過。
但甄嬛實在沒想到,看起來柔柔弱弱,乖巧聽話的安陵容,在這種節骨眼上狠狠的捅了她一刀。
眉姐姐雖然不爭聖寵,可她得了太後的青眼,若是性子不是這麼清高,那因此事在太後那嘀咕兩句,自己被太後所不喜,往後的路恐怕要難走百倍。
也幸好眉姐姐不是那種嚼舌根的人,還和自己有這麼多年的情分,若是換個其她人,自己現在早就完了......
可為什麼呢?
剛才安陵容還在自己麵前表現的親親熱熱的,半點都瞧不出來挑唆自己和眉姐姐的關係,難道這就是笑裏藏刀,背後陰人?
有病吧!!!
甄嬛好懸沒有破口大罵,但臉漲的通紅,純粹是被氣的。
良久,她才慢慢平復下來,也直勾勾的看回去,“眉姐姐,你我多年情分,難道你也信我是那種媚上之人?當日喪子之痛歷歷在目,天底下沒有一個母親能忘記這種痛苦!我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