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謝綾這麼說,姑姑大大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對了,知書識畫,小主可以放心用,她們的一家子利益和咱們都綁在一起,她們不敢背叛的,若是背叛,姑姑和家裏頭立馬送她們全家上路,至於小元子嘛,他也能用,當初小元子入宮的時候才六七歲,奴婢瞧著他性子不錯,是個知恩圖報的,這才伸手幫了他一把,至於具體的,小主自己瞧著辦,若是不想用他,那奴婢再去尋摸一個可靠的......”
殿中就她們兩個,再就是親姑侄,有什麼不能說的?
當初得知自己侄女被封為答應後,她可是千挑萬選從自己的人手裏選了這麼三個,今個她來就是問問,瞧瞧侄女對這三個人滿意不,若是不滿意,那還能再挑。
而謝綾則是笑了笑,“不必了,姑姑挑的人挺合適,知書穩重,識畫謹慎,小元子嘛,雖然有些城府,可也對我這個主子忠心,就不必換了。”
“那就好,”姑姑點點頭,“小主若有事,儘管派人來如意館尋奴婢,時候不早了,奴婢也該回如意館了。”
說著,人就站起來。
謝綾也跟著站起來,“姑姑不再坐坐?”
“不了,”姑姑笑了笑,“該辦的差事都辦完了,該囑咐的也都囑咐完了,若是再留著,恐怕旁人會說小主不知禮數,再說了,奴婢現在在如意館,藉著小主的勢,過的很是舒心,哪裏還敢給小主添麻煩呢?奴婢告退......”
“姑姑慢走。”謝綾瞧著背影,嘆了口氣,又坐回榻上。
知書端著茶盞進來,瞧見主子嘆氣,就出言安慰:“小主別傷心,嬤嬤還能再來,總歸如意館的差事清閑。”
“我不是因為這個嘆氣,”謝綾垂著眼睛,“姑姑在宮中成了管事嬤嬤,我們還是時常見見,可其他家人就見不到了......”
該死的製度,一入宮門深似海不說,連個家人都見不到,有什麼好的?
有孕的嬪妃還能熬到八個月,母親入宮陪伴,但有的是嬪妃入宮後就再也見不到母家的人,若是家世好點,還能在過節的時候,命婦求見時運氣好點見見,可家世不好,母家在千裡之外的,這輩子就別想嘍。
不過除了懷孕和命婦入宮,皇帝龍心大悅降下恩寵,特許家人入宮,也是一條路。
可這條路太難,滿宮嬪妃估摸著也就隻有年世蘭和甄嬛有這個待遇,旁人都沒有,皇後宜修那是另算。
而知書聽見主子這麼說,也不敢再開口了,她怕越說越糟糕。
所幸謝綾難受也就難受一小會,細算起來,綠珠的家人不是她的家人,她隻不過是瞧著宮裏這些女人可憐,為了皇帝手指頭漏的那點東西爭來爭去,太過可悲。
隻不過她現在也是其中的一員,謝綾比其她人幸運點,熟知劇情,還能從這種無望的爭鬥裡看見曙光......
“算了,”謝綾整理好思緒,“讓你們留意太醫院的太醫,有合適的嗎?”
“倒是有兩個,”知書趕緊開口:“一個叫林曦,一個叫崔懷,這二人都是太醫院底層的年輕太醫,沒有靠山,所以至今都出不了頭,但奴婢等人細細查過,他們二人品性都不錯,小主可要見見?”
謝綾垂著眼睛,“先不用,讓小元子好好盯著這二人,若時機成熟,我再見見吧。”
“是......”
這會宮裏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自己和安陵容身上,打聽訊息還沒什麼,可謝綾要是敢有什麼動作,其她嬪妃就會立馬知道她想做什麼,到時候招攬過來的太醫到底是不是她的還不一定。
畢竟謝綾現在隻是個常在,沒有足夠的威懾力和前程,那些人精怎麼可能效忠?
所以還得再緩緩,總歸這個時機也快到了......
“這會六宮恐怕都傳遍了,您看......”小元子神色有些緊張。
而謝綾歪在榻上,一隻手撐著下巴,漫不經心的翻過一頁書,“所以現在後宮所有人都知道莞嬪被齊妃掌摑(guó)和罰跪了?”
“是,”小元子點點頭,“就在宮道上,人來人往,訊息傳的可快了。”
太慘了,小元子遠遠還瞧見莞嬪的臉上都是紅痕,齊妃娘娘身邊的翠果還在旁邊守著,他隻瞧了一眼就離開,生怕惹上什麼禍事。
“是嗎?”謝綾笑了笑,“皇後娘娘和皇上那是何反應?”
小元子愣了愣,“皇後娘娘肯定是知道的,但奴才沒瞧見景仁宮有什麼動作,可養心殿那頭......奴才就不知道了......不過奴才瞧著正殿沒什麼反應......”
沒動作?
怎麼可能?
謝綾扯出一個笑來,恐怕宜修巴不得齊妃再打甄嬛打的狠點,如此才能心裏暢快,也肯定派人攔截了往養心殿傳的訊息。
畢竟宜修是這個宮裏最瞭解皇帝的人之一,皇帝想磨磨甄嬛的性子,這一點宜修肯定明白,而甄嬛死扛著不低頭,她也就藉著齊妃這回作死攔下訊息,讓甄嬛再多受些苦。
理由都是現成的,朝政要緊,齊妃掌摑罰跪甄嬛,說破天了也是後宮的事,沒必要巴巴的讓皇帝煩心。
而皇帝知道後若是想問罪,那宜修自然可以把這套說辭拿出來,反正人是齊妃罰的,皇帝有氣也應該往齊妃身上撒。
但齊妃又有兩個無法選中的狀態,一是她腦子不好使,二是她是三阿哥的生母。
皇帝就算因此惱怒,也不會因為這個訓斥皇長子的生母,所以宜修這是算好了的。
至於皇帝那嘛,謝綾很懷疑蘇培盛知道了這事,但他也明白皇帝不滿意莞嬪的性子,又有皇後攔著訊息,那他也就順其自然瞞著這樁事。
等到甄嬛罰跪結束,他再“假惺惺”的往皇帝那報信,言語上說的委婉點,事情又結束了,還合皇帝自己的心意,那皇帝又能說什麼呢?
指不定皇帝還在暗喜,這一次肯定能把甄嬛的傲氣打沒......
“知道了,”謝綾又是漫不經心的翻過一頁書,“敬妃娘娘不知道,那咱們也不知道,總歸是齊妃和莞嬪的事,咱們摻和進去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