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扶搖又在擦拭她的大寶劍了,這寶劍的劍鋒哪怕臥房之中不曾透過日光,可獨屬於金屬劍鋒的淩厲劍芒卻仍舊令謝淮安坐臥不定。
“你這柄劍……好像格外通人性。”就像此時給謝淮安的感覺,就是在蠢蠢欲動的想要過來在他脖頸處劃上一道兒。
“所以呢?害怕?!”
“那倒不至於。”
沒了其餘相熟之人在身邊,謝淮安哪裡還有一星半點兒瘋瘋癲癲的意思,整個人正常的不行。
渾身上下鋒芒畢露,一整個人都靠著聰明的腦袋在發光。
“對了,葉崢他們如何了?找到人了?”
提起葉崢和沈小青,謝淮安眸子一斂看向窗外語氣低沉,“人……還沒找到,不過應該是還活著。”
“或許……和燭之龍在一起吧。”是的,燭之龍!二人相識這麼久了,這還是謝淮安第一次連名帶姓的稱呼燭之龍,而他,也是謝淮安唯二計劃之外的異變。
以前,之所以他和葉崢能奮不顧身以身入局,皆是因為背後燭之龍的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卻沒成想這一切竟都是一場戲。
“如今隻期盼燭之龍對他們二人,還能有哪怕一丁點舐犢之情……”
如若不然……
這二人還真是情況堪憂。
“吳仲衡呢?死了?”當晚,扶搖拿下吳仲衡之後人便被謝淮安要了去,人也不知道如今作何模樣。
“還有用。”謝淮安擰眉搖頭,他也想將吳仲衡殺掉一了百了,可不行!
他是鐵秣人的王,拿下他也算是留了把刀在手上握著,不然怕是人一死鐵秣人更加殺紅了眼,千難萬阻也擋不住他們鐵馬入關。
“蕭武陽和蕭文敬呢?”
“蕭武陽在藏水川養傷,蕭文敬……人不見了。”那晚,蕭文敬在傷了蕭武陽之後整個人便恍恍惚惚的,而等到謝淮安想起那小子時,或許是因為太過害怕人已經跑了。
“這小子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扶搖也有些看不清了,原本她是想著蕭文敬這小子一定是有些頭腦的,不然也不會在言鳳山眼皮子底下還能活的那麼自在,更不可能在吳仲衡手裡仍舊悠哉悠哉。
可……
可這真就被吳仲衡策反了?真就因為皇位要把自己親哥哥殺了?
不應該啊~被奪舍了?!
“在計劃之中。”謝淮安倒是並不覺得意外,畢竟在扶搖出現之前蕭文敬這麼做他還真是能推測出個七七八八,甚至就連傷了人之後遁走謝淮安也並沒有絲毫意外。
隻是……
跑的這麼乾淨倒是有些出人意料,還真就一點兒痕跡沒留下。
這……倒不是他所能做得到的。
“哦!”最討厭這群神運算元了。
一力降十會,她姬扶搖自有一套生存法則。
“對了,如今長安無主這城裡大概還要亂上一陣子,你這青竹坊就不準備開門了?”
謝淮安來了不過兩次可也發現這裡說是日進鬥金也不為過,不論是裡麵的人還是裝潢擺設亦或者是拿出來待人的才學都格外與眾不同雅緻非常,想來如果他不是背負如此血海深仇,也是想要前來放鬆一二的。
“亂世黃金盛世古董,你覺得事態都亂成這樣,還會有人真金白銀的往外花嗎?他們又不傻。”扶搖撇了撇嘴,她哪裡不想賺銀子了,這為人一世吃喝拉撒睡哪裡不需要銀子,更何況她這偌大的青竹坊。
可問題是哪怕開門營業,這能來的也寥寥無幾還不如直接不開,也算是圖個清靜。
“這倒也是,不過應該是快了。”
最後的線頭已經找到,抽絲剝繭一切的一切也是時候該迎來大結局了。
“還沒問你,為什麼幫我。”謝淮安將茶水添給扶搖,今天時光正好情緒也來的恰當。
“什麼意思。”
“為什麼幫我?從顧玉到白菀再到言鳳山、吳仲衡,可以說如果沒有你這一切一定不會進行的這麼順利,更加不會完成的這麼快。”
“你……為什麼要幫我?!”謝淮安這個問題憋在心裡很久了,在他看來這世上人人萬千,可任何的交往、靠近都是依靠利益維係。
哪怕是他和葉崢,顧玉和蕭武陽,燭之龍與吳仲衡更有甚者就連麵前的扶搖和言鳳山乃至王樸……
都是因為利益。
可他呢?
姬扶搖為什麼要幫他?不僅幫了他,甚至從始至終並未提及任何回報,這是為什麼?!
嗬!
“我想聽實話。”
謝淮安聽到的謊言太多了,多到甚至不需要聽便已經能分辨的出,而且……
他也不想聽假話。
“因為你所要做一切的恰好合我心意。”
因為扶搖早就看不慣虎賁的行事風格,所以在無數的任務中斬殺虎賁從不留手。
因為她欣賞顧玉為民為國為江山社稷所做的一切。
因為她心疼劉知劉理年少失去雙親而後後被迫分離。
因為她可憐從揮斥方遒、一人之下到僅剩半截身子受儘淩辱的高相。
因為她喜歡長安城的所有。
“那就好。”不是因為自己就好。
謝淮安得了滿意的答案告辭離開,可明明是該心安高興的,卻不知為何怎的都笑不出來。
她幫助自己的原因很多,可唯獨不是因為他這個人。
這不是很好嗎?大仇雖報可國恨仍在,未來他的前路必定遍佈荊棘,她對自己沒有情不是很好嗎!
“是啊,很好!”
當日,原本就被大雪壓彎枝頭的棗樹更是一片枯黃葉子也無了,甚至就連重新遍佈院落的大雪都被清掃的一乾二淨。
整個房屋一塵不染,像是他的主人在發泄著什麼不為人知的情緒。
“報仇了!??”
熟悉而又陌生的院落中,地上黑白相間的墨水畫上,畫的正是披著大氅坐在風雪中的謝淮安。
而畫他的不是白菀,對。
是劉理。
春去秋來十多年光景,劉理已經等了很久,所以……
“哥哥彆怕,妹妹會一直等你。”
等到你完成所有抱負,然後回來團聚。
雖說如今劉家僅剩他們兄妹二人,可隻要還有血親活在世上,哥哥和她就永遠都不是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