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不對!”
白菀自小隨性,養父母一家對其又溺愛至極,因此白菀雖說不至於身強體健,但也絕對體型姣好、骨架勻稱。
可就在謝淮安準備將白菀入殮安葬之前檢查傷口之際,竟發現了些許異常。床榻上身體冰涼的“白菀”似乎並不尋常。
她……不是自己的妹妹?
可……
不論是眉毛、眼瞼甚至就連嘴巴的厚度都毫無破綻,這又明明就是他的妹妹。
謝淮安抱著百分之一的希望,將床榻之上的白菀安葬於劉家舊宅,而後隨地而坐久久不曾離開,這一坐就是整整一夜。
“你叫做劉理,我叫做劉知。”
“或許父親希望我們能夠知書達理,棄武從文吧。”
“幸好,你做到了。”
“而哥哥……不如你。”
“那年你七歲就沒了父母,哥哥曾經想過哪怕是一輩子掙紮求生都要帶著你的。”
“可是妹妹,路旁的樹皮太硬了,再細軟的泥土也終究隻能果腹。”
“後來,哥哥沒忍住。哥哥不能讓妹妹跟著哥哥過那樣朝不保夕的日子。”
“妹妹啊,這一世哥哥終究沒能護住你,下輩子……下輩子你還願意來找哥哥嗎?”
“妹妹黃泉路上千萬彆忘了,你是劉家劉子溫之女劉理,上頭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很快很快就會去陪你的哥哥,他叫劉知。”
不是什麼謝淮安,隻是劉知。
“我也隻想做劉知。”
……
“這就不錯啊。”
言鳳山對於扶搖和王樸這兩個孩子從來都是滿意的,一個殘忍嗜血、忠誠至極且有勇有謀,另一個嘛。
頂尖戰力、內有乾坤且自由隨性、使命必達。
不錯,都是好孩子。
若是第二個能忠心不改就更好了。
“還行吧,若是時間更久一些,等到明年桂花開時應該會更好喝。”這酒晶瑩剔透醇香持久,不愧是蒲老頭子的藏酒。
“蒲逆川對於酒之一道確實有些考究。”言鳳山不疾不徐,像是蒲逆川這個名字是同所有虎賁一般,極為尋常。
可扶搖剛剛抿進嘴中的酒,此刻如鯁在喉怎的都咽不下去了。
“扶搖你還是太良善了。”
他全都知道。甚至知道蒲逆川的出現以及自己對蒲逆川做的一切?可……怎麼會呢?
扶搖自認為她做的事,不會有第二個虎賁知曉。
是青竹?還是……
王樸顯然也聽說過蒲逆川的大名,並且他之所以被言鳳山委派來到京都就是因為劉子言的缺失。
“他很好,一條老命而已。”話雖如此,可扶搖還是扯著唇輕笑著點頭,而後將杯中餘酒飲儘,這是言鳳山的威脅更是警告。
他在警告扶搖,沒有什麼能逃得過他的眼睛,所以不要試圖背叛,更不要想著逃離虎賁。
姬扶搖這把劍,哪怕是死了也隻能死在他言鳳山的地盤。
“王樸也是,白頭兒蟄伏十多年這才坦然入京,自然是籌謀多年少有對手,哪怕是我與之對上也不敢貿貿然行事,所以你也不要太過放在心上。”
“接下來幾日你便留在我的身邊。”
“是。”
城外破廟。
謝淮安躲藏於此已然數日,經過幾番輾轉他終於確定那一日,白菀曾經到過此處歇腳。
所以,言鳳山利用白菀掉包進城,可是也在此處做的手腳?
“在哪裡呢。”
“一定,一定會有線索。”謝淮安認定,一切事物的發生一定會留下痕跡,哪怕是言鳳山。
“刷—”
那是什麼?
暗黃色圍帳之後,散落在地上的紙包是何物?
紙包倒是極其普通,或許是時隔太久紙包之上一絲味道也無,可是如此還不及手心大小的紙包他卻從不曾見過。
甚至就連皇宮之中都不曾見過如此精緻帶有暗紋的紙包。
它……會是線索嗎?
……
今日的長安城街巷中更為風聲鶴唳,短時間內接二連三的換新權力執掌者,哪怕是平民百姓都尤為恐懼。
可唯有青竹坊內,一片歡樂。
言鳳山已經許久沒有品嘗過如此簡單的快樂了,尤其是看到全程打打鬨鬨的扶搖和王樸。
“好了,你們姐弟兩個以前感情多好。”言鳳山無奈扶額,招手將兩人喚至身前,“扶搖,作為姐姐可不能如此,你瞧瞧。”
隨著言鳳山的視線望過去,可憐的王樸眼眶通紅烏黑,而一旁的扶搖呢?悠哉悠哉的吹著自己的拳頭得意極了。
“將軍,您可不能拉偏架,咱們學武的不就是拳頭底下見真理嗎?”
“你!!!將軍!!為我做主啊!!她如此……如此根本就沒有道理。”王樸拳頭緊了緊,哎!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贏,他怎麼最近這麼不順!
“我不管了,睡覺。”
手心手背都是肉,言鳳山此時偏幫哪個都說不過去。
人走了,可仍舊安排青竹送來了塗抹膏藥,“將軍說讓你們小點兒聲,莫要吵鬨。”
“切~”
其實王樸回到青竹坊的時候並不多,更多的時間他都是遊走在整個長安城內搜尋謝淮安、顧玉以及蕭武陽。
畢竟此仇不報,哪怕言鳳山待他一如往昔,可王樸心中總是過意不去。
“大人,小的帶來了關於謝淮安的線索。”
“好啊。”
……
傍晚時分,今日王樸回來的格外早些。
“姐姐呢?可是在房間裡?”
“在啊。”
青竹已經許久沒見過如此跳脫的王樸了,就像是個單純的孩子,至純至善簡單淳樸。
“姬扶搖,我進來了?”
扶搖冷不丁的嚇了一跳,手裡的東西趕忙藏在身後,可仍舊是被王樸看在眼裡。
“我的?”那件衣服王樸記得清楚,正是半月前藏兵巷被破他穿在身上的那件,不過看樣子那件衣服上的血漬已經清洗完全了。
“什麼你的我的,進來也不敲門,乾嘛有事兒?”
“嗤,我能有什麼事兒,就是看看你在乾什麼罷了。”
“還有啊,那衣服都破了你還縫它乾嘛?扔了得了。”
扶搖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太無聊了。”青竹坊關了,藏兵巷沒了,謝淮安跑了。她無所事事正好回味回味當繡娘時候的日子。
隻可惜輪轉幾個小世界沒拿針線了,這本事倒是掉了不少。
歪歪扭扭的不成樣子。
“哦。”
“對了喏,老頭兒那邊來信,說是廢帝出了問題我這戴著鐐銬實在是不方便行動,就麻煩你了。”王樸聳了聳肩膀低頭看向兩腳之間重新換上的鐐銬,表現的頗為無可奈何。
好像實在是不想麻煩姬扶搖一般。
“現在?”
“嗯哼,廢帝出事茲事體大,趕緊的吧。”
“那行,你彆動我彆的東西啊,我房間裡不少銀子呢。”
“趕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