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勝利為何,此刻言之尚早。”顧玉親眼看著自己的白吻虎,哪怕是死了都要帶上虎賁一條命,心臟被狠狠攥緊。
這就是他培養出來的軍隊,寧死不從寧死不認輸。
因此,他不相信自己的白吻虎會輸,不會。
暗處。
看著麵前火光下條條倒下的人命,扶搖的眉頭自始至終不曾放下過。作為虎賁她自認為劍下從來沒有任何亡魂,他們能死在自己的劍下甚至應該慶幸。
因此,成為虎賁的這兩年她活的恣意,活的颯爽,活著跳動在言鳳山麵前令其厭惡忌憚卻又無可奈何。
但今日……
扶搖親眼見到自己看著長大的王樸,在言鳳山短短幾年的教導下竟成瞭如此心狠手辣的劊子手,不由得頭腦發蒙亂了心神。
“為什麼要告訴我。”
輾轉尋了好幾個地方,謝淮安這纔在此處巷口找到扶搖,果然!今夜她也一定會在。
“他原本是個膽小鬼,每日除了吃喝彆的什麼也不懂。”
“後來……倒是成了言鳳山手裡最貼心的利劍。”
言鳳山之於扶搖同謝淮安之於她的地位近乎相同,無非就是合作夥伴而已。可若是合作夥伴想要反水甚至是將自己當成即將下爐的燃料,那可就有彆的說法兒了。
“你猜誰會贏。”謝淮安眸子微閃並未搭話,在他看來所有的虎賁連帶著麵前這個,都不能活。
至於或早或晚也許並沒有差彆。
哪怕自己欠了她兩條命。
“王樸。”
扶搖猜測的並沒有錯,王樸的頭腦比之謝淮安也不差分毫,手握顧玉這塊兒免死金牌莫說是讓他全須全尾的撤退,甚至能將金牌一同擄走。
瘸腿的鳳凰不如雞。
戰場中的葉崢想要跟上去卻始終受製於人,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王樸將顧玉帶走,謝淮安想要出手孤注一擲。
顧玉不能出事。
“找死?”
他這一去,自己不死顧玉也是活不了的。畢竟王樸這人的脾性扶搖自認為還是有些瞭解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明晚青竹坊見。”
……
將顧玉安置在藏兵巷後,王樸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畢竟如果不是他虎賁也不會一夜折損這麼多兄弟。
上上次的劉子言,上次的青衣這次的他……
哪怕虎賁在藏兵巷中有再多的弟兄,也經不住如此揮霍,言鳳山更不會輕易原諒自己。
“啪—”
“啪—”
“啪—”
“報—”
“王樸大人,姬扶搖姑娘來了。”
姐姐?
“顧玉,一會兒我再來好好照看你。”
“呸!”
“姐姐怎的來了?”王樸一邊擦拭著手上的血跡一邊愈發靠近扶搖,似乎並不在意。
“顧玉呢?”
“沒死。”誠然王樸不是個好人,但是……他更不想看到彆人的名字出現在扶搖嘴巴裡。
“姐姐今日來可彆告訴弟弟,隻是為了那個將軍。如果那樣的話弟弟會很不開心。”王樸就這樣凝視著扶搖,深不見底的幽暗眸子像是一張網,籠罩著扶搖密不透風。
姬扶搖心裡的那塊兒柔軟,永遠都隻能屬於他王樸。
彆人……不行。
活著的不行,死了的更不行!
“顧玉手上握著的秘密肯定不少,不論是關於朝廷還是新帝,他不能死。”
“那又如何?”
“言鳳山也不會讓你殺了他,王樸!千萬不要讓自己孤立無援。”扶搖的話擲地有聲不帶有絲毫感情,彷彿麵前的不是什麼看著長大的弟弟,隻是一個最為普通的同僚。
王樸一愣,倏地抬眸盯住扶搖,眼底的猩紅愈演愈烈,說不上是委屈還是……近乎瘋狂。
“姬扶搖!你是在威脅我?!!”
“王樸!我是在提醒你!”謝淮安是頭狼!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虎賁,更不會放過……如此大動乾戈的王樸。
“是嗎?!嗬。”
“過不了幾日弟弟這邊的任務完成,便會帶著廢帝離開,姐姐到那時我希望你能真心悔過。”重新回到言鳳山將軍麾下。
“廢帝你帶不走。”
“試試看?”
劍拔弩張,瘋狂試探。原本彼此親近的二人終究走到瞭如今這一步,而扶搖知道她真正該“感謝”的,自然是言鳳山。
……
“姬大人,您這是要帶小的去哪裡?”
“長途跋涉,鬆快鬆快。”
王傑眼前一亮,看著愈發靠近的青竹館更是雙眼放光,男人嘛!家花不如野花香,早就聽說京都可是連地上踩得板磚那都是金鑲的,如今一看可不是咋地。
這人來人往穿的綾羅綢緞錦衣華服,單單是腰封都比他這一家子穿的衣衫都要貴上不少了。
此時的青竹館內,謝淮安帶著葉崢也早已等候多時。
“來了。”
“吱呀—”
隨著房門被推開,麵板黝黑風塵仆仆的漢子跟在扶搖身後戰戰兢兢的邁步而來。
“這是王傑。”
“王傑,這位是我方盟友,接下來王樸的一係列動作都需要他的幫助,所以……務必知無不言明白嗎?”扶搖交代過後便轉身離開,她已經將王傑的性命交給謝淮安。
於情,她不該同情任何一個虎賁,因為他們沒有一個人手上是乾淨的。
於理,是言鳳山先對她生了嫌隙。
“嗨!”
青竹君回來了。
謝淮安倒也算是言出必行。
“最近幾天過得如何?沒被當成球兒踢吧?”
“球兒?!開玩笑!爺們兒吃好喝好呢。”
也對!神清氣爽臉頰紅潤,最重要的是雙眸中的蠢意仍舊布靈布靈的閃著光,估摸著也正是因為這副愚蠢的樣子這才……活的這麼好吧。
“對了,給!”
木頭雕刻成的簪子。
“最近我見謝淮安最近都在雕刻這玩意兒,隨口一說他就送給我了。”
“嘿嘿這也算是我借花獻佛了。”
“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木簪尾端雕刻的梅花倒是格外鮮豔,他究竟想說什麼。
“啥?”
“風雨欲來,青竹館暫閉館吧。”
“不是,你有病啊!有銀子不賺王八蛋!!!姬扶搖你給我滾回來!!!”青竹君咒罵的聲音不小,謝淮安手指一頓接著喝茶掩藏住嘴角笑意。
腦子倒是活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