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館。
葉崢能找到這兒也算是意外,畢竟如此客如雲來的花館兒誰能將它同虎賁聯係在一起呢。
可惜……
“喲~小馬子?今天又出工了?”
“嗨~老王,辛苦辛苦啊。”
葉崢也沒想到一個身著綾羅綢緞的男倌兒,竟能同隱在暗處的虎賁相處如此暢快。他自然不相信會不會是這群虎賁格外鐘情於同一個男館兒。
於是回家換了身兒藍色新裝的葉崢尾隨青竹一路而至青竹館,二樓青竹君的專屬臥房之中,他果然尋到了扶搖的蹤跡。
“還不快滾?!”
竹筷穿過棱窗筆直的朝著葉崢射來,而後穿耳骨而過,隨著血色散滿窗前葉崢也飛身離去,今夜打草驚蛇了。
“是誰?”青竹君絲毫不曾有半點驚懼,畢竟在人前也隻不過是一個清倌兒罷了,這在人後嘛,他可是堂堂虎賁姬扶搖的手下,若是誰想要殺了他那纔是傻子!
畢竟是個腦子聰明的也得把他捉了去用來脅迫——這隻暴躁的老虎。
“還能是誰?小可憐兒的人唄。”
“小可憐兒?還有比我更可憐的?”青竹君一下又一下的撇著茶碗裡的沫子,越想越憋屈,最可憐的可不就是他嗎,還有比他更可憐的??不會的!不可能會有的。
“幼年全家被親叔叔所殺,自己的同胞妹妹無力保護隻能寄予他人撫養,隔著百米擺渡七年隻為伴隨親妹長大,如今飲血歸來的目的……”
“是什麼?”
“殺光虎賁!”
“哦~”
“嗯?”
“那……你你你你你你……”激動的心顫抖的手,不遠處的自由在朝著青竹招手,他不會這就要重回自由了吧~到時這間鋪子也是他的?那賺來的銀錢……
“啪—”
“打我頭乾嘛?!”
“第一我死不了!第二就算我出事了你也跑不了。”
扶搖衝著窗邊的血漬挑了挑眉,示意青竹君最好還是認清現實,從方纔開始青竹君同姬扶搖已經劃上了等號。
“我命……”
“危矣。”扶搖不緊不慢的接話而後想到了什麼,欲要離開的步伐微微回落,“那位要來了,我勸你最近千萬小心謹慎一些。”
畢竟,那可當真是位殺人不眨眼的選手。
“完了……”
當晚。
青竹館內熱熱鬨鬨的寒暄聲此起彼伏,正在這時青竹館內走進一位男子,此人穿著簡單,腳上的布鞋甚至落了不少浮灰,一看便是長途跋涉而來吃了不少苦頭。
想來被稱為銷金窟的青竹館還是第一次迎來這樣的恩客。
“嘖!如今這青竹館敗落了不成?什麼人都能進的來了?”
“就是,我等文人墨客怎能同這種人站在一處?”
“來人!小二!把這個東西趕出去,本官聞著倒胃口。”
男子討好的笑著瞧著倒是乖巧,“不好意思失禮失禮了。”
“我呸!老子可不管彆的,趕緊給老子滾出去。”
“失禮失禮,隻因為在下剛剛從城外葬了父親歸來,這才失了禮數,還請諸位莫要怪罪。”
“在下的父親死的著實可憐,身上被人砍了足足有一百零八刀,在下為父親收斂屍骨之時,愣是……愣是拚湊不出一副完整的骸骨啊~”男人抬起袖子擦拭著眼角,整個人甚至踉蹌著就要倒下,看起來倒真像是悲痛太過……
“太可憐了。”
“是啊,太可憐了。”
“不是,你剛死了父親你就來這青竹館……鬆快鬆快????”
靜!死一般的寂靜!
“刷—”
王樸眼神一斂麵無表情,而後最後看了眼說話的男子自顧自的上了樓,隨著王樸離開,方纔說話的男子竟是杳無聲息的倒在地上,死活不知。
“我這青竹館還開不開了。”
“死了也是活該!倒閉了也是活該。對吧?姐姐?”王樸笑著來到扶搖身後,如同以往兩人相處在一起時那樣給扶搖按摩揉捏,隻是臉上的表情竟是頗為幽暗。
青竹君大氣不敢喘,他……他可是最怕這位笑麵虎了。
抬抬手他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對了你是叫青竹對吧?明日我要出去一趟,煩請為我準備身兒乾淨衣物。”
“哦好的好的。”
如蒙大赦!青竹跑的比兔子還快。
“嚇他乾嘛?”扶搖闔上眸子任由身後的王樸動作,其實說起來相比較青衣她自然是更喜歡王樸的。
因為這位從不需要自己救。
該死的時候,自然是直接死了。
“樓下的那群人我很不喜歡。”
“就像我不喜歡虎賁一樣?”
“可你也是。”
“所以我也不喜歡我自己。”假的。
“姐姐不要和我開玩笑了~”
“是你先開玩笑的。”區區一個王樸能有銀子重要?
“姐姐變了。”王樸來到扶搖身前蹲下,將自己的頭安置在扶搖的雙腿之上,以前他們兩個經常如此相處。
“之前的姐姐最喜歡我了,甚至有好幾次弟弟下不去手都是姐姐代勞的。”所以姐姐,彆想改變什麼,有些東西一但沾了手可就再也洗不乾淨了。
“王樸,可那是以前。”扶搖睜開眸子俯身用手指將王樸的頭抬起,四目相對。扶搖甚至無法想象現在她麵前的這個陰鬱少年。竟是那個幾年前跟在自己身後唱著童謠的小孩兒。
“誰都會變得,身處其中更是無可奈何。”
“可是我在保你!我一直在保你!”
“那又如何!我不可能一直當個混吃等死的廢物!”他是男人!
“你這次來……想做什麼。”
“姐姐沒回去,將軍很不開心。”王樸踱步來到窗邊,此時昨夜的血跡已經被清除的十分乾淨,可王樸還是滿足的深吸一口空氣中殘存的血腥味兒,緩緩勾唇,“姐姐你聞到了嗎?很香。”
“惡心。”也不知是在說血腥味兒還是在說已經完全被虎賁內部荼毒的王樸。
“是有些,不過……姐姐應該習以為常了纔是。”
“明日我要出去一趟,姐姐可要同行?”
“……不了,明天我這兒應該有客要來。”
謝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