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彆裝了。”李佩儀挑眉歎了口氣,揮手示意頭腦發昏的五仁離開,此刻整個內堂隻剩下佩儀和白首烏二人。
“你想乾嘛?”
白首烏將自己的胡須捋順,而後這才收攏袖子坐在下首位置,不僅如此甚至還有心情給自己斟茶添水,哪裡還有半分方纔尋死覓活的模樣。
“救你一命。”
“他們……忍不住了?”
“昨夜要不是我拚了這條命,今天你應該已經在流放的路上或者是死牢裡了。”
“嗬~本以為他們還能再忍兩年,不過……你怎麼知道是我。”
白首烏凝眉看向佩儀,這十幾年來為了自己和佩儀的安全,白首烏可謂是同內謁局同福昌縣主沒有半點交集,以至於整個前朝甚至已經沒有人還記得,曾經端王還有這樣一位至交好友。
“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當年右相扳倒我爹用過的手段。近日怕是要在您的身上重演了。”
“他們除了這些,也沒有彆的本事了。”白首烏看著手中的茶杯有些感慨,“若不是當初你還小,若不是當初老夫尚且年少,說不定啊還真就隨你阿耶去了。”談起這段往事,白首烏的眼眸泛起晶瑩,這些年來他同樣沒有一晚睡的好過,他總是想啊說不定明天??後天???砍向端王的那把長刀就要砍向自己。
“今天鬨了這一出,想必短時間內他們是不會下手了,不過接下來白大人要更加警醒纔是,府外進來的東西定要再三查驗。”
“我明白,那你呢?可……可想要知道些什麼?可有了對敵之策?”
“我?”佩儀眼眸流轉,當然有了,不僅有甚至還是出一石二鳥的好計策。
隻不過這計策還得要皇帝配合纔是。
“好孩子,長大了啊。”
另一邊,蕭懷瑾三過家門而不入,相反每次一到休沐的日子總是一大早就要守在內謁局門口,哪怕隻能見到佩儀一麵。
畢竟蕭懷瑾始終相信,一日夫妻百日恩,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才能修得共枕眠。
他與佩儀的情誼自然是天地可鑒日月可表。
“佩儀??佩儀!!”
佩儀充耳不聞,拍了拍手邊的馬頭便一躍而上,今天正是結案的日子,同樣也是韋賢妃為手中人命開始懺悔的日子。
“韋賢妃誤以為王采女同信王有所勾結,竟狠心殺害王采女同其腹中皇子,事後不僅不知悔改反而毀屍滅跡,令案子一度陷入困境。”
“好在信王大義,行事坦蕩深受皇上教誨,佩儀敬重至極。”
佩儀衝著信王俯身作揖,畢竟論起目前皇帝的幾個皇子之中,這信王倒是鮮有的高風亮節、義薄雲天。
“皇上??饒命啊!”
人證物證俱在,韋賢妃也隻能惶恐認罪,她到底是錯了啊。
是她太過於盲目自信,是她太過於溺愛自己的孩子,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
“來人,韋賢妃德行有虧,責令褫奪封號……”
案子結束,佩儀看著仍舊人頭攢動的皇宮內外,突然覺得上一世確實有些白活了。前半輩子執著於替阿耶阿孃報仇,甚至就連每日都要路過的美好景色都置若罔聞。
而下半輩子好不容易大仇得報,卻又因為愛情困於後宅,那時哪怕是想要出府都恨不得裡三層外三層包裹嚴實,長長的裙擺垂在地上,一舉一動都好像被禁錮著被觀察著……
這一世,輕鬆自在的漫步在皇城之中,沒有絲毫目的和急迫感,這種感覺原來這麼迷人嗎。
“老大?你出來了??太好了。”
“我還以為皇上不會放過你呢,畢竟你這可是檢舉人家賢妃娘娘。”
“唉?不對啊老大,你……你怎麼走的這麼慢??皇上對你用刑了?”
“五仁。”
“嗯?”
“上次你說挺好吃的那家糕點在哪兒??帶我去看看。”
“糕點???你去??”
半個時辰後,臨安侯府門外,李佩儀等了許久還是上前敲響府門,“縣主??”
“嗯?我找……”
“您是來找小侯爺的吧??您快請進。”
“小的千盼萬盼可是把您給盼來了,小的自從跟隨小侯爺回府之後,那每天都是聽著您的故事入睡的,您也太厲害了。”
“不僅能告破這壁上花一案,甚至就連韋賢妃那等人,都能被您繩之以法,縣主大人您可真是太神了。”
“您能給小的說說,為什麼那花兒能……”
“小凳子????你找打!!?還不快滾!”小凳子話還沒問完,佩儀一個問題都還沒來得及回答,不知從哪裡得了訊息的謝景行便已經小跑著過來接人了。
“你怎麼來了??怎麼?想我了??”謝景行哪怕表現的仍舊那樣自在灑脫,可蒼白的唇色到底還是顯得整個人格外有氣無力。
“又捱打了?”
自小,這臨安侯便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因此這謝景行從小就沒少捱打,而佩儀幫著謝景行逃避懲罰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可……
同年紀的兒郎此刻怕不是孩子都要呱呱墜地了,而這位小侯爺還時不時捱揍?
“嘖,你這話說的,我不過就是昨晚一不小心從榻上摔下來了,怎麼能是捱打呢?再說了,那現在誰還敢打我?”
謝景行抬手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而後便引這佩儀去到自己的院子,“你還沒說來找我是不是想我了?嗯?這是帶的什麼還挺香。”
“這個?一會兒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謝景行剛一回來的時候,佩儀是有些怪罪他的,可後來到底是想通了。
不論如何,這一世他能回來,自己是開心的這就夠了。
總歸,他是朋友。
“糕點???咦~你不是來看我,你是來懲罰我的吧?”謝景行一向不喜歡這種糕點,又甜又膩,沒什麼意思。
佩儀不可能不知道啊,難不成因著這幾天自己沒去找她生氣了??
“佩儀?你生氣了??是氣我不曾去找你??我……”
“咳咳……”
“景行啊,你想的倒是挺多。”
“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