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轉了多少圈,馮燦忽然意識到:魏無羨在笑。
不是那種帶著嘲諷或自嘲的笑,而是真正輕鬆愉快的笑意。
“你笑什麼?”馮燦忍不住問。
“沒什麼,”魏無羨帶著她又轉了個圈,“隻是覺得,這比對著洋蔥流眼淚有意思多了。”
馮燦也笑了:“那當然!所以你當初就應該早點辭職嘛!”
“現在也不晚。”魏無羨說著,忽然帶著她做了一個稍複雜的旋轉動作。
馮燦驚呼一聲,手下意識抓緊了他的手臂,等轉完站定,她心有餘悸:“你、你從哪兒學的這個?”
“看你剛才示範的時候。”魏無羨說得理所當然,“看一遍就會了。”
“……怪物。”馮燦小聲嘀咕。
“什麼?”
“沒什麼!”馮燦趕緊轉移話題,“所以,你讓我教你跳舞,跟找康氏的計劃有什麼關係?”
魏無羨終於停下腳步,鬆開了手——馮燦這才發現,他們已經在小巷裏跳了快半個時辰。
“計劃很簡單。”魏無羨理了理袖子,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從容,“我們租個院子,請樂師,辦一場小型的舞會,你和我作為主人,要在場中跳舞,吸引可能的關注。”
“康氏會來嗎?”
“如果她在這個城鎮附近,如果她真的對跳舞有那麼深的執念,聽到樂聲,感受到舞會的氣氛,很可能會被吸引過來。”魏無羨分析道,“就算她不來,舞會本身也能讓我們接觸到本地人,打聽有沒有見過一個穿著碎花襯衫、行為古怪的女子。”
馮燦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我們現在去租院子?”
魏無羨點了點頭。
租院子比想像中順利。
城西有片相對清靜的住宅區,有個小院正好空著,主人是個在外地做生意的商人,留了個老僕看管。
老僕聽說他們要租院子辦“詩會雅集”,又見兩人談吐不俗(馮燦特意讓魏無羨少說話,免得他冒出什麼“本老祖”之類的詞),很爽快地答應了,租金也不貴。
接下來兩天,兩人忙得腳不沾地。
魏無羨負責聯絡樂師,他找到了一支在當地小有名氣的樂班,談好了價錢和曲目。
馮燦則負責採買:茶點、水果、燈籠,還有最重要的請幾位舞姬。
“為什麼還要請舞姬?”馮燦不解,“我們不是自己跳嗎?”
“總不能隻有主人跳吧?”魏無羨正在院子裏試掛燈籠,“得有其他人跳,氣氛才熱鬧,而且,萬一康氏來了,看到有人在跳舞,更容易被吸引。”
“有道理。”
請舞姬的過程有點波折,馮燦跑了三家樂坊,前兩家聽說要在私人宅院表演,眼神都有些古怪。
第三家的老闆娘倒是爽快,但開價頗高,馮燦咬牙砍價,最後以隻跳三支舞,包一頓飯的條件談妥了。
一切準備就緒的前一天晚上,兩人坐在院子裏對流程。
“明天酉時開始,樂師先奏暖場曲,客人陸續到場。”馮燦拿著自己畫的簡易流程單,“戌時正,我們跳第一支舞,算是開場,然後舞姬表演,中間穿插自由跳舞時間,亥時左右,茶點時間,大家可以閑聊,子時前結束。”
魏無羨點頭:“都請了哪些人?”
“隔壁的王員外家三口,斜對門的李書生和他妹妹,街口綢緞莊的趙掌櫃,還有樂坊老闆娘推薦的兩個文人朋友。”馮燦數著手指,“一共大概十幾個人吧,人太多我們招待不過來。”
“夠了。”魏無羨看著庭院裏掛好的燈籠,忽然問,“你緊張嗎?”
“有一點。”馮燦老實承認,“我怕跳不好,丟你的臉。”
魏無羨笑了:“丟我的臉?我又不是真在乎這些。”
“可你在乎夷陵老祖的尊嚴啊。”馮燦故意說,“要是讓人知道夷陵老祖舞跳得不好……”
“誰說我會跳不好?”魏無羨挑眉,“馮老師教出來的學生,怎麼可能差?”
馮燦被他這話說得心裏一暖,嘴上卻嘟囔:“就會說好聽的。”
“阿羨,”馮燦忽然問,“如果……如果康氏真的來了,我們怎麼帶她走?總不能當眾抓鬼吧?”
“見機行事。”魏無羨說,“如果她出現,我會感應到,到時候,找機會單獨接觸,說服她跟我們回去。”
“要是說服不了呢?”
“那就……”魏無羨頓了頓,“再想辦法,總歸,不能用強。”
馮燦點點頭,她看著魏無羨的側臉,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麵時,他那種破碎又絕望的樣子。
“你在看什麼?”魏無羨察覺到她的目光。
“沒什麼,”馮燦收回視線,伸了個懶腰,“就是在想,地府公務員考試要考跳舞就好了,你肯定能拿滿分。”
魏無羨失笑:“那我寧願回去對著洋蔥哭。”
兩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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