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後的鬼差——馮燦確定這是鬼差了，因為他黑袍上綉著奇怪的紋樣，胸前還掛著工作牌頭也不抬地問：“姓名，死因，有無遺願未了？”
“馮燦，車禍救貓，遺願……好像沒有？”馮燦不確定地說。
鬼差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拿起一個像掃碼器的東西往她頭上“嘀”了一下。
下一秒，鬼差的表情變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看手裏的螢幕，又看看馮燦，再看看螢幕，嘴巴張了張。
“怎麼了？”馮燦心裏打鼓，“我死得不合格？”
“不是……”鬼差的表情很複雜，“是你的遺產……有點多。”
“遺產？”馮燦懵了，“我生前就是個普通社畜，沒房沒車存款五位數，哪來的遺產？”
“不是人間遺產，是這邊接收的供奉。”鬼差把螢幕轉給她看。
馮燦湊過去，然後也瞪大了眼睛。
螢幕上列著一長串清單：
親人供奉：紙錢（摺合冥幣3，850，000元）、衣物（四季各三套）、電子產品（最新款冥界手機x1、平板x1）、書籍（各類小說散文集共計52本）
朋友供奉：紙錢（摺合冥幣1，200，000元）、零食大禮包（每月一次，已持續5個月）、手寫信（12封）
陌生網友供奉：紙錢（摺合冥幣875，000元）（備註：被救貓咪的主人發帖感謝後網友自發祭祀）
動物供奉：純凈願力（摺合冥幣5，000，000元）（來源：127隻曾受幫助的流浪貓狗）
……
馮燦看得目瞪口呆：“這、這麼多？”
“而且還在持續增加。”鬼差在平板上劃了劃，“你救貓的事蹟在人間小範圍傳開了，有不少人給你燒東西，還有那些動物，動物純粹的情感和感恩產生的願力，在冥界是硬通貨。”
他遞給馮燦一個黑色的手環：“戴上這個，這是你的個人賬戶和身份證明，在鬼城的所有消費都從這裏扣，餘額你自己看吧。”
馮燦戴上手環，手環表麵立刻亮起一行數字：10，425，000冥幣。
一千萬？！
馮燦腿一軟，差點給鬼差跪下：“我、我成富婆了？”
“在鬼城算中產偏上吧。”鬼差淡定地說，“下一位。”
魏無羨走上前。
“姓名，死因，有無遺願未了。”鬼差例行公事地問。
“魏嬰，字無羨，墜崖，有。”魏無羨的回答簡潔得過分。
鬼差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覺得這鬼長得過分好看，但也沒多問，拿起掃碼器“嘀”了一下。
然後，鬼差的表情從平淡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嫌棄？
他反覆看了幾遍螢幕，終於確定沒出錯，才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魏無羨：“你沒有供奉。”
“嗯。”魏無羨平靜地應道。
“一點都沒有。”鬼差強調。
“嗯。”
“紙錢、衣物、食物什麼都沒有，連最低檔的無人祭祀補貼都沒觸發，因為你不是無名屍。”鬼差念著螢幕上的資訊，“魏無羨，夷陵老祖，死於……等等，你生前修鬼道的？”
魏無羨的眼神冷了一瞬：“是。”
鬼差的表情更嫌棄了：“難怪，修鬼道的死後很難收到供奉，因果太重，親人怕牽連都不敢祭祀，你這情況我見過幾個，都是窮得叮噹響。”
馮燦在旁邊聽得心驚膽戰，趕緊插話：“那個，鬼差大哥，去鬼城需要多少居住費啊？”
“最低標準是五十萬冥幣。”鬼差說，“他零資產，不符合條件，要麼去奈何橋排隊投胎，要麼在這兒等著，看有沒有人以後給他燒錢，不過我勸你別抱希望，修鬼道的，基本沒人祭祀。”
魏無羨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似乎早就料到，他轉身準備往奈何橋方向走，馮燦一把拉住他。
“等等！”她轉向鬼差，“我可以把我的錢分他一半嗎？”
鬼差挑眉：“你確定？一半可是五百多萬。”
“確定！”馮燦毫不猶豫，“反正我也用不完，而且……”她看了魏無羨一眼，“我們是朋友。”
魏無羨愣住了。他看著馮燦，眼神複雜：“你不必……”
“我樂意！”馮燦打斷他，對鬼差說，“怎麼操作？”
鬼差看了看他倆，嘆了口氣：“行吧，把你們的手環碰一下。”
馮燦把手腕伸過去，魏無羨猶豫了一下，也伸出手，兩個手環相觸，發出“嘀”的一聲輕響。
“轉多少？”鬼差問。
“一半……不，。”馮燦說。
“你確定？”
“確定！”
又是“嘀”的一聲，馮燦手環上的數字變成了4，425，000，而魏無羨的手環上則顯示6，000，000。
鬼差遞給魏無羨手環：“戴上吧，現在你有資格進鬼城了。”
魏無羨接過手環，看著上麵的數字，沉默了許久，才低聲說：“謝謝。”
“不客氣！”馮燦笑嘻嘻地說，“現在你是有錢鬼了！”
魏無羨戴上手環，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我真是，當人沒錢，當鬼也沒錢，還得靠你接濟。”
“這說明你人緣好，有我這麼好的朋友。”馮燦厚臉皮地說。
兩人過了往生橋，踏上了通往鬼城的道路，橋不長，走起來也就幾分鐘，但就在這幾分鐘裏，馮燦聽到周圍鬼魂的議論：
“看那個黑衣的，長得真俊……”
“聽說一點供奉都沒有，窮鬼一個。”
“但旁邊那姑娘給他轉了六百萬呢！什麼關係啊？”
“不會是……那種關係吧？”
“有可能，畢竟都死了……”
馮燦聽得滿臉通紅，偷瞄魏無羨，發現他倒是麵不改色，隻是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過了橋，真正的鬼城大門就在眼前，那城門比遠處看起來更氣派，青磚灰瓦，飛簷翹角，門上掛著的牌匾終於看清了：酆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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