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燦以前就想,等她把那個課題做完了,等她把葯研究出來了,她就去週遊世界。
先去西藏,看看布達拉宮,再去雲南,看看洱海,然後去歐洲,去法國看薰衣草,去瑞士滑雪,去冰島看極光。
她甚至連路線都規劃好了,存在手機裡,想著等有空了就出發。
然後她就沒空了。
實驗室、論文、課題、會議……一個接一個的,把她埋在裏麵,喘不過氣來。
現在呢?
她在這個世界,沒有實驗室,沒有論文,沒有課題,沒有會議。
她有的是大把的時間。
雖然也沒什麼錢,但……慢慢來嘛。
她可以先在霸下附近轉轉,等攢夠了錢,就去遠一點的地方。
去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大,去看看別的地方的人都生什麼病,有沒有她沒見過的草藥,有沒有她沒治過的疑難雜症。
她想著想著,忽然覺得有點興奮。
就像小時候,每次春遊的前一天晚上,她都會興奮得睡不著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像第二天會看到什麼。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上輩子,她的生活被各種卷填滿了,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哪還有心思去想什麼週遊世界?
現在不一樣了。
她現在是一個住在山上的赤腳大夫,沒有KPI,沒有論文壓力,她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想什麼時候出發就什麼時候出發。
當然,前提是先把阿念養大。
還有
她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嘴角彎了彎。
算了,帶上他吧,反正他也沒地方去,而且他力氣大,可以幫忙背行李,長得也不難看,帶出去不丟人。
她想著想著,忍不住笑出了聲。
窗外的雨還在下,但好像沒那麼大了。
她靠在窗邊,看著搖籃裡的阿念,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上輩子的理想,她沒忘。
研究出可以治療癌症的葯——這個理想,在這個世界可能實現不了。
她沒有實驗室,沒有裝置,沒有試劑,連最基本的顯微鏡都沒有。
但她可以做別的。
她可以在這個世界,用這個世界的藥材,治這個世界的人。
她可以教更多的人學醫,讓他們去救更多的人。
她可以把上輩子學到的知識,一點一點地轉化過來,在這個世界紮下根來。
這算不算另一種形式的研究?
她不知道。
但她覺得,應該算吧。
她又想起了餘週週說的那句話。
“我想像個大俠一樣,簡簡單單,我行我素,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她以前覺得,大俠就是武功高強、行俠仗義的那種人,現在她覺得,大俠不一定要會武功。
一個大夫,揹著藥箱走天下,給人看病,救死扶傷。
這不也是大俠嗎?
她忽然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恨不得現在就揹著藥箱出發。
但她看了看搖籃裡的阿念,又看了看隔壁房間的方向,笑了笑。
不著急。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阿念還小,還不能出遠門,隨元青還病著,得等他好了再說。
葯圃裡的草藥還得澆水,小白還沒喂,灶台上的碗還沒洗……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雨還在下,但已經小了很多,窗戶紙上矇著一層水霧,她伸出手指,在紙上畫了一個小人。
小人揹著一個小箱子,旁邊寫著兩個字:大夫。
她看著那個小人,笑了笑。
然後她又畫了一個小人,比第一個小一點,站在第一個小人旁邊,她想了想,在旁邊寫了兩個字:原青。
她看著這兩個小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白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進來了,蹲在她腳邊,仰著頭看她。
“怎麼了?”她低頭問。
小白汪汪叫了兩聲,好像在說“你笑什麼呢”。
馮燦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腦袋:“沒什麼,我就是想,等以後有機會了,我帶你去週遊世界,好不好?”
小白歪著腦袋看她,好像在思考“週遊世界”是什麼意思。
“就是去很多很多地方,”馮燦解釋,“看很多很多風景,你還沒出過這霸下呢,想不想出去看看?”
小白好像聽懂了,尾巴搖得飛快,汪汪叫著,興奮得直轉圈。
“小聲點!”馮燦趕緊捂住它的嘴,“原青在睡覺,別吵醒他。”
小白嗚嗚叫了兩聲,乖乖地趴下來,但尾巴還是忍不住搖。
馮燦站起來,走到搖籃邊,看了一眼阿念——還在睡,沒被吵醒。
她又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雨已經停了。
天邊露出一道彩虹。
她趴在窗台上,看著那道彩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沒有手機,但有山有水,沒有網路,但有風有雨,沒有奶茶,但有山泉水,沒有外賣,但有自己的手藝。
還有一條雙眼皮的小白狗。
還有一個會哭會鬧會吐泡泡的小阿念。
她想著想著,嘴角彎了彎。
上輩子的理想,她沒忘。
但這輩子的生活,她也很喜歡。
“我想像個大俠一樣,簡簡單單,我行我素,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她輕聲唸了一遍,然後笑了。
“行吧,”她對自己說,“那就先從霸下開始先把這方圓百裡的病人都看一遍,把葯圃裡的草藥都種好,把阿念養大,把原青的脾氣改一改……”
她頓了頓,又笑了。
“算了,脾氣改不了就改不了吧,反正他也就那樣了。”
她轉過身,開始收拾屋子。
先把碗洗了,再把葯圃的排水溝清一清,然後去看看隨元青的燒退了沒有,晚上給他熬點雞湯補補。
她一邊收拾一邊哼歌,哼的是上輩子最喜歡的一首老歌,歌詞記不太清了,但旋律還記得,哼起來還挺好聽的。
小白趴在她腳邊,跟著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是在唱歌還是在搗亂。
阿念在搖籃裡翻了個身,又繼續睡。
隔壁房間裏,隨元青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好像是在說“小白別叫”,然後又睡過去了。
馮燦忽然覺得,這座山上的竹屋,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個家。
一個有點破、有點偏、有點不方便,但很溫暖的家。
她笑了笑,繼續哼歌。
她想,等隨元青病好了,等阿念大一點,等她把葯圃裡的草藥都打理好,她就出發。
先去看看霸下外麵的世界。
然後去看看更遠的地方。
一步一步地,把上輩子沒做完的事,這輩子做完。
把上輩子沒去過的地方,這輩子走完。
做一個揹著藥箱的大俠,簡簡單單,我行我素,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她想著想著,嘴角彎了彎。
“行,”她對自己說,“就這麼定了。”
她把最後一隻碗放好,擦了擦手,走到搖籃邊。
阿念還在睡,小臉粉撲撲的。
她彎腰親了親阿唸的額頭。
“等你長大了,姐姐帶你去看世界。”
阿念在夢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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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兩章的靈感,主要來源於我看的新聞給我了很多的思考,張雪峰老師去世了剛聽到訊息的時候我是不敢相信的,我覺得好可惜好難過,他才42歲,我回想起我上高中的時候還經常刷到他的視訊,隻能說世事無常。
引用藍盈瑩說的話“人總是隨機死亡,你所有事情,你不要等到老了以後你纔能夠好好享受生活,你要當時當刻想見誰馬上去見,想吃什麼立刻去吃,想做什麼立刻去做,你不要等,連下半年都不要等”
希望我們大家的人生都可以不留遺憾,想做什麼都有能力立即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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