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孤刀狗急跳牆縱火,意圖趁亂遁逃,終究還是低估了盛怒之下李相夷的身手與決心。
不過十數招,少師劍鋒便抵住了他的咽喉,昔日敦厚師兄被擒獲,廢去武功,投入了四顧門地底那陰冷堅固的地牢之中。
李相夷雷厲風行,順著單孤刀這條線,果然揪出了藏得更深的封磬——封磬被抓時,還在自家庫房裏對著賬本撥弄算盤,見到李相夷持劍闖入,起初還想狡辯,但當李相夷將單孤刀的供詞(部分)以及那枚作為關鍵信物的玉佩拍在他麵前,並冷冷地說了一句“芳璣王真正的後人,最恨冒名頂替、興風作浪之徒”時,封磬的臉色瞬間灰敗如土,手中的金算盤“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沒人知道李相夷具體對封磬說了什麼,或許是對南胤復國癡夢的徹底粉碎,或許是對他們錯認“主公”、淪為棋子的嘲諷,又或許隻是點明瞭單孤刀乞丐出身、玉佩來歷存疑的殘酷事實。
總之,當石水帶人將失魂落魄的封磬也投入水牢時,他眼神空洞,口中隻反覆喃喃:“錯了……都錯了……鏡花水月……一場空……”竟自請永囚於此,了此殘生,那模樣,倒真像是道心破碎,萬念俱灰了。
首惡已擒,羽翼折損,四顧門上下震動之餘,也迅速被李相夷以鐵腕整頓清理。
他親自修書一封,以密件送往雲隱山,信中簡略陳述了單孤刀的罪行、處置結果,以及封磬等人的落網,言辭懇切又沉重,最後請求師父漆木山下山一趟,親自處置單孤刀,並為四顧門此次風波做個了斷。
信使派出後,李相夷表麵恢復了往日的忙碌,處理門中因單孤刀倒台而積壓的事務,安撫人心,重新調整人事安排(石水因在這次事件中表現忠誠可靠,被提拔起來接手了不少核心事務),他依舊每天抽時間陪馮燦吃飯,甚至還有心思陪她去逛了一次夜市,給她買了一支新的、會轉動的風車糖人。
但馮燦看得分明,李相夷眼底深處那份揮之不去的疲憊與鬱色。
他笑的時候,嘴角的弧度總有些勉強,他練劍時,劍氣依舊淩厲,卻少了幾分往日的酣暢淋漓,多了些沉重的滯澀,夜裏,他偶爾會從噩夢中驚醒,單孤刀的背叛,像一根淬毒的刺,深深紮進了他驕傲又重情的心底,不是短短幾日就能拔除的。
就在等待漆木山下山、風波似乎漸平之際,又一樁噁心事發生了,而且直指李相夷本人。
這日午後,雲彼丘難得主動求見,說是整理庫房時,發現了幾罐陳年的茶,乃茶中極品,有益清心靜氣,特來獻給門主,感謝門主往日……“栽培”(他說這兩個字時,嘴角抽搐了一下)。
李相夷當時正在書房與肖紫衿商議接待即將到來的幾位武林名宿的細節,聞言,隻淡淡點了點頭,讓雲彼丘將茶放下即可。
雲彼丘卻十分堅持,親自取了一套茶具,聲稱此茶沖泡頗有講究,水溫、時間差之毫厘便失之千裡,願當場為門主演示沖泡一盞,他態度恭敬,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與平日那副清高鬱結的模樣大相逕庭。
肖紫衿在一旁笑道:“彼丘倒是雅緻,相夷,近日你也辛苦了,不如嘗嘗看。”
李相夷不置可否,目光落在雲彼丘那雙因常年翻閱書冊而顯得有些蒼白瘦削的手上,看著他一絲不苟地溫壺、置茶、懸壺高沖……動作流暢,確有幾分茶道功底
“門主,請。”雲彼丘將茶盞雙手奉上,垂著眼,姿態謙卑。
李相夷接過茶盞,正要送至唇邊,心中卻莫名警鈴微作,這香氣……似乎過於“純粹”了?純粹得掩蓋了茶葉本身該有的、極細微的草木澀氣?而且,雲彼丘今日的態度,也透著一種反常的殷切。
他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雲彼丘。
雲彼丘依舊垂著眼,但李相夷敏銳地捕捉到他端著茶盤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瞬,指節泛白。
李相夷將掌中茶盞輕輕一震,一滴晶瑩的茶水被震出盞沿,無聲無息地落在他另一隻手的指尖,他不動聲色,將指尖湊到鼻下,以內力微微一烘。
一絲極淡極淡的、與茶香截然不同的甜腥氣,混合著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辛辣,鑽入鼻腔!
若非他內力精深,感知超常,又早有防備,這經過精心炮製、完美融入茶香中的毒,根本難以察覺!好你個雲彼丘!竟然真的敢下毒!而且是在這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是覺得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還是已經急不可耐、狗急跳牆了?!
李相夷心中瞬間被怒火席捲,但麵上卻絲毫不顯。
他甚至對雲彼丘露出了一個極淡的、近似於讚許的笑容:“好茶,好手藝。”然後,在雲彼丘眼中剛剛升起一絲希冀和放鬆的剎那,李相夷手腕一翻,整盞茶劈頭蓋臉地潑在了雲彼丘臉上!
“啊!”雲彼丘猝不及防,踉蹌後退,臉上茶葉淋漓,狼狽不堪。
“隻可惜,”李相夷緩緩站起身,周身散發出淩厲的殺氣,整個書房的氣溫彷彿都驟降了幾度,“這茶裡,多了點不該有的東西,雲彼丘,你當真以為,你那點微末伎倆,能瞞得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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