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隱山的清晨,是被鳥鳴和薄霧喚醒的。
馮燦難得起了個大早,推開窗,深深吸了口這帶著甜味的空氣。
剛走出房門,就看到李相夷已經站在院子裏了。
他手裏拎著個竹籃和一把小鋤頭,正仰頭看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出神。
“相夷!”馮燦蹦跳著跑過去,“今天我們去哪兒玩?師娘說後山有好大一片竹林,還有野果子!”
李相夷聞聲回頭,看到她雀躍的樣子,眼底的鬱色散開了些,浮起淡淡的笑意:“帶你去後山轉轉,運氣好,說不定能打到野兔,晚上加菜。”
“打野兔?”馮燦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遲疑,“你……用少師劍打?”想像一下天下聞名的少師劍被用來刺野兔……那畫麵太美不敢看。
李相夷失笑,拍了拍腰間的匕首:“用這個,少師是劍,不是獵叉。”他頓了頓,補充道,“小時候,我和師兄……也常來後山打野味,改善夥食。”
提起單孤刀,他眼中的笑意淡了些,聲音也低了下去。
馮燦心裏一揪,知道他還沒完全從昨天的打擊中恢復過來。
她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那今天就看李大俠大顯身手啦!不過我事先宣告,我可不會幫忙抓哦,我負責……負責貌美如花和加油助威!”她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道。
李相夷被她逗得唇角微揚,心裏的沉重感似乎被她的活潑衝散了些許。“好,你看著就行。”
兩人跟岑婆打了聲招呼,便出了院子,沿著屋後一條被踩出來的小徑,往後山走去。
山路有些泥濘濕滑,李相夷一手拎著東西,另一隻手穩穩地牽著馮燦,不時提醒她注意腳下。
越往裏走,林木越發茂密,遮天蔽日,光線也變得幽暗。
“就是這片林子了。”李相夷在一處相對開闊的緩坡停下,鬆開馮燦的手,示意她躲到一塊大石頭後麵,“你在這裏別動,也別出聲。”
馮燦乖乖點頭,縮在石頭後,隻露出兩隻眼睛,好奇地張望。
李相夷將竹籃和小鋤頭放在她腳邊,自己則貓下腰,悄無聲息地潛入前方的灌木叢。
他眼神銳利,耳朵微動,仔細分辨著林間的細微聲響。
馮燦屏住呼吸看著。
隻見李相夷的身影在樹木間隙中若隱若現,他時而靜止不動,時而極緩極輕地移動,連腳下的落葉都幾乎不曾驚動。
忽然,他右手閃電般揮出!
“嗖!”
一道微不可查的銀光閃過,沒入不遠處的草叢,緊接著,草叢裏傳來一陣撲騰聲。
李相夷直起身,走過去,從草叢裏拎起一隻肥碩的灰色野兔,兔子脖頸處插著那柄小匕首,一擊斃命。
“哇!真的打到了!”馮燦從石頭後跳出來,興奮地跑過去,“好厲害!怎麼做到的?我都沒看清楚!”
李相夷拔出匕首,就著草葉擦凈血跡,將兔子扔進竹籃,這纔看向馮燦亮晶晶的眼睛,微微一笑:“聽聲辨位,抓住它探頭的一瞬罷了,小時候練得多了。”
“你和……單師兄,以前常這樣打獵嗎?”馮燦小心地問。
李相夷臉上的笑容淡了淡,目光投向更深的林子,彷彿陷入了回憶:“嗯,師父管教嚴,練功之餘,也讓我們學著自給自足,後山這片,我們閉著眼睛都能走個來回,那時候,師兄總是負責設套子,我眼神好,負責找蹤跡和出手,打到了兔子或山雞,我們就偷偷在山澗邊生了火烤著吃……”他說著,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懷唸的弧度,但那弧度很快又變得苦澀,“他烤的兔子,總比我烤的好吃些,火候掌握得剛好。”
馮燦聽著,心裏酸酸的,那些共同經歷的、充滿煙火氣的少年時光,曾經是那麼真實而美好,如今卻成了映照背叛與陰謀的殘酷背景板,她靠近李相夷,輕輕握住他垂在身側、有些冰涼的手。
“相夷,”她輕聲說,“過去的美好是真的,現在的背叛也是真的,人的感情是複雜的或許他也曾有過真心。”她頓了頓,仰頭看著他,“而且,你現在有我啊!雖然我烤魚能把魚烤糊,抓兔子隻會喊加油,但我會一直陪著你,好的壞的,都陪著你,我們以後也可以常來打獵,我保證不偷吃,也不把兔子放跑!”
她最後一句帶著孩子氣的保證,終於讓李相夷眼中的陰霾徹底散去。
他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深深地看著她。
“嗯。”他重重地點頭“燦燦,謝謝你。”
兩人靜靜相擁了片刻。
“走吧,再去前麵竹林看看,挖點筍,師娘說這個時節的筍最嫩。”李相夷鬆開她,重新提起竹籃。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