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燦正在院子裏練箭。
這幾天她進步很快,已經能十箭中七八箭了。言正說再練練,以後上山打兔子沒問題。
樊長寧蹲在旁邊看,時不時鼓掌叫好。
一切都挺正常的。
直到趙大叔氣喘籲籲地跑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
馮燦放下弓,看著他。
趙大叔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都白了:“長、長玉丫頭出事了!”
馮燦心裏“咯噔”一下。
趙大叔說,樊大牛的屍體被發現了,死在村外的小樹林裏,捕頭們把屍體抬上堂,大伯孃一口咬定是樊長玉殺的,說她是喪門星,為了搶宅子殺了樊大牛。
師爺查驗屍體,發現傷口是長刀造成的,樊長玉用殺豬刀,殺豬刀也是長刀,於是縣令就聽了師爺的話,不分青紅皂白,把樊長玉押進大牢了。
馮燦聽完,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放下弓,轉身就往屋裏走。
“二姐!”樊長寧追上來,“二姐你去哪兒?”
馮燦頭也不回:“拿刀,去衙門。”
言正拄著柺杖從柴房出來,正要說話,突然,牆頭翻進來幾個人。
黑衣蒙麵,手裏拿著刀。
馮燦腳步一頓。
黑衣人落地,二話不說,揮刀就砍。
言正臉色一變,一把拉過馮燦,把她護在身後,他手裏沒有武器,但地上有根木棍,他撿起來,擋住第一刀。
“砰!”
木棍和刀碰撞的聲音刺耳,言正手臂一震,他的傷還沒好,這一下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額頭冒汗。
但他沒退。
第二刀砍過來,他側身躲過,一棍砸在黑衣人手腕上,那人慘叫一聲,刀脫手。
言正撿起刀,反手就是一刀。
一個黑衣人倒下。
又有兩個衝上來。
言正咬著牙,一刀一個。
馮燦抱著樊長寧,躲在言正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他動作很快,刀法很準,但馮燦能看出來,他在強撐。
他的後背有血跡滲出來——傷口崩了。
言正殺了第三個黑衣人,回頭看了馮燦一眼:
“走!”
他一手拉著馮燦,馮燦抱著樊長寧,三個人往後門跑。
身後還有無數黑衣人追上來。
言正拉著馮燦,馮燦抱著樊長寧,三個人在林子裏拚命跑。
樊長寧趴在馮燦肩上,小手緊緊摟著她的脖子,不敢出聲。
言正的腳步越來越慢。
他身上的傷在流血,臉色白得像紙,但還咬著牙往前跑。
馮燦看著他,心裏有點急。
這樣下去不行。
他撐不住的。
身後傳來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在那邊!”
“追!”
言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至少七八個黑衣人,正朝他們衝過來。
他握緊手裏的刀,看向馮燦:“你們先走。”
馮燦看著他,沒動。
言正急了:“快走!我擋著!”
馮燦搖搖頭。
言正愣住了。
馮燦把樊長寧放下來,推到言正身邊:“你抱著她,跑。”
言正還沒反應過來,馮燦已經轉身,朝那些黑衣人走去。
“你瘋了!”言正想去拉她,但身上沒力氣,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馮燦沒回頭。
她走到黑衣人麵前,站定。
黑衣人看著她,有點懵。
這丫頭想幹嘛?
馮燦看著他們,麵無表情。
她心裏在想:我的運氣一直很好,這次應該也……能行吧?
黑衣人舉起了刀。
馮燦閉上眼睛。
就在刀要落下來的那一刻。
“轟隆隆——”
巨大的聲音從山上傳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馮燦睜開眼,抬頭一看。
山上的雪崩了。
鋪天蓋地的白色,像巨浪一樣湧下來。
雪裹著石頭,石頭裹著雪,以排山倒海之勢朝他們衝過來。
黑衣人轉身就跑,但跑不過雪。
馮燦也被雪淹沒了。
眼前一黑。
馮燦醒過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昏暗。
她眨了眨眼,慢慢看清周圍——是個山洞,不大,但能容下幾個人。洞口被雪堵住了,隻有一點微弱的光透進來。
“二姐!二姐!”
樊長寧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帶著哭腔。
馮燦轉過頭,看見樊長寧蹲在她旁邊,小臉上全是淚痕。
“寧娘……”馮燦開口,聲音有點啞。
樊長寧見她醒了,“哇”地一聲哭出來,撲進她懷裏:
“二姐!你嚇死我了!嗚嗚嗚……”
馮燦伸出手,在她腦袋上拍了拍。
樊長寧哭了一會兒,慢慢停下來,抽抽噎噎地說:
“二姐,大雪把壞人沖走了,但也把我們衝進這個洞裏了……”
馮燦點點頭。
她坐起來,看了看四周,言正躺在不遠處,一動不動。
馮燦心裏一緊,爬過去,蹲在他身邊,他臉色白得嚇人,嘴唇沒有血色,眼睛緊閉著。
馮燦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燙。
很燙。
發燒了。
馮燦沉默了一瞬,她想起剛纔在林子裏,他一個人殺了三個黑衣人,拉著她跑了一路,傷口崩了,血流了一地。
他是強撐著帶她們跑到這裏的,馮燦看著他蒼白的臉,心裏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她伸出手,把他臉上的泥土擦掉,然後又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是很燙。
樊長寧在旁邊小聲問:“二姐,二姐夫怎麼了?”
馮燦說:“發燒了。”
樊長寧眼眶又紅了:“那怎麼辦……”
馮燦沒說話。
她站起來,走到洞口,試了試那些雪。
堵得很死。
她用力推了推,推不動。
她又朝外麵喊了幾聲:“有人嗎——救命——”
聲音悶在雪裏,傳不出去。
樊長寧也跑過來,扯著嗓子喊:“救命——救命——”
兩個人在洞口喊了半天,嗓子都啞了,沒有回應。
樊長寧累了,蹲下來,小聲說:“二姐,沒人聽見……”
馮燦看著她,又看了看躺在那兒的言正,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抬頭看著洞口。
心裏默默地想:要是出太陽就好了,太陽大一點,雪就能化了,雪化了,就能出去了。
她盯著洞口,盯著那些堵住出口的雪。
盯了很久。
樊長寧在旁邊問:“二姐,你在看什麼?”
馮燦說:“看太陽。”
樊長寧抬頭看了看洞頂:“可是太陽在哪兒呀?”
馮燦沒回答。
她繼續盯著洞口,然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洞口透進來的光,好像亮了一點。
馮燦眨了眨眼。
又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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