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灶房裏飄出香味。
樊長玉今天特意多做了一些菜——說是慶祝“定親”。
馮燦坐在灶台邊燒火。
樊長寧蹲在她旁邊,小鼻子一聳一聳的:“大姐,做什麼呀?好香!”
樊長玉掀開鍋蓋,熱氣騰騰地冒出來:“紅燒肉!”
樊長寧眼睛亮了:“哇!紅燒肉!”
樊長玉笑著點了點她額頭:“就知道吃。”
菜做好了,擺上桌。
一碗紅燒肉,油亮亮的,肥瘦相間,看著就誘人,還有一碟炒青菜,一碟醃蘿蔔,一碗雞蛋湯。
言正被請進來,坐在桌邊。
他看著這桌菜,又看了看這家人,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坐在桌邊,和家人一起吃飯了。
久到都快忘了這是什麼滋味。
樊長玉招呼大家:“吃吧吃吧,別客氣。”
馮燦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
但她沒往自己嘴裏放,而是放進了樊長玉碗裏。
樊長玉一愣:“燦燦?”
馮燦看著她,語氣平平的:“你吃。”
樊長玉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樊長寧也舉起筷子,顫顫巍巍地夾了一塊肉,放進樊長玉碗裏:“大姐也吃!”
樊長玉看著碗裏兩塊肉,又看著這兩個妹妹,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深吸一口氣,笑起來:“好,好,我吃。”
她夾起肉,放進嘴裏。
好吃。
真好吃。
不是因為肉好吃,是因為這是妹妹們夾的。
她嚼著肉,看著馮燦和樊長寧,眼睛彎彎的。
馮燦見樊長玉吃了,也夾起一塊肉,放進自己碗裏。
樊長寧也有樣學樣,給自己夾了一塊。
三個人吃得很香。
言正在旁邊看著,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這時候,樊長玉突然看向他。
那眼神,和剛纔看妹妹們的時候不一樣了。
帶著一點審視,一點打量。
“言正,”她開口。
言正放下筷子:“在。”
樊長玉看著他,認真地說:“你以後要是敢欺負燦燦,我可饒不了你。”
言正愣了愣。
他看向馮燦。
馮燦正在埋頭吃肉,好像沒聽見似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樊長玉,認真地點頭:“不會的。”
樊長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然後她點點頭:“那就好。”
她又夾了一塊肉,放進言正碗裏:“吃吧。”
言正低頭看著碗裏的肉,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輕輕地說:“謝謝。”
樊長玉擺擺手:“一家人,客氣什麼。”
言正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一家人。
這個詞,他已經很久沒聽過了。
他抬起頭,看了看樊長玉,又看了看馮燦,又看了看正在埋頭吃肉的樊長寧。
灶膛裡的火光暖暖的,照在每個人臉上。
他突然覺得,這個地方,好像可以待很久。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
紅燒肉被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沒剩,樊長寧吃得太飽,靠在椅子上直哼哼。
馮燦也吃得很飽,但她臉上看不出來。
言正吃得不多不少,剛剛好。
樊長玉開始收拾碗筷,馮燦站起來幫忙。
樊長寧也想幫忙,但剛站起來就打了個嗝,又坐回去了。
樊長玉笑著擺手:“行了行了,你坐著吧,別一會兒吐了。”
樊長寧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
馮燦端著碗去灶房,路過言正身邊的時候,突然停下來。
言正抬起頭,看著她。
馮燦想了想,說:“明天繼續練箭。”
言正愣了愣,然後點頭:“好。”
馮燦點點頭,端著碗走了。
言正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又彎起來。
樊長寧在旁邊看著,小聲說:“二姐夫,你又在笑。”
言正一愣,趕緊收起笑容。
樊長寧捂著嘴笑:“我看見了!你對著二姐笑!”
言正耳朵又紅了。
樊長寧笑得更開心了。
樊長玉在灶房裏喊:“寧娘!別鬧了!過來幫忙!”
樊長寧應了一聲,跳下椅子,跑進灶房。
堂屋裏隻剩下言正一個人。
他坐在那兒,聽著灶房裏傳來的說笑聲,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心裏突然很滿。
很滿,很暖。
他想起今天下午馮燦給他量尺寸時的樣子,想起她認真記數字的樣子,想起她遞給他木尺的樣子。
他想起她剛才說“明天繼續練箭”時的樣子。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以前握過刀,握過劍,殺過人,沾過血。
以後,這雙手要教她射箭。
要和她一起吃飯。
要……
他不敢想太多。
他知道,這個地方,這個人,他不想離開,但也隻是想想,他還有他必須要做的事。
灶房裏的笑聲還在繼續。
言正坐在那兒,聽著那些聲音,愣神了很久。
有過了幾天,這天馮燦正在院子裏練箭。
經過幾天的練習,她已經能射中五丈外的靶子了——雖然偶爾還是會脫靶,但比起最開始那會兒,進步了不少。
言正拄著柺杖站在旁邊,時不時指點一兩句:“肩膀再放鬆一點……對,就是這樣……呼吸,別憋著……”
馮燦射出一箭。
正中靶心。
她放下弓,回頭看向言正。
言正嘴角彎了彎:“不錯,我先回去幫你再拿點箭。”
馮燦點點頭,正準備再射一箭。
過了一會樊長玉走了過來,手裏拎著個什麼東西,臉上笑開了花:“燦燦!你看我抓到了什麼!”
馮燦放下弓,走過去看。
樊長玉手裏拎著一隻鳥。
一隻很大的鳥。
白色的羽毛,黃色的爪子,尖尖的喙,眼睛圓溜溜的,正警惕地四處張望。
馮燦盯著那隻鳥看了三秒。
然後她腦子裏冒出一個詞:隼。
好像是隼。
她在電視上見過,好像是保護動物。
樊長玉沒注意到她表情的變化,興高采烈地說:“我發現這隻鳥最近老在咱們家附近轉悠,今天我就設了個陷阱,沒想到真抓著啦!”
她拎著那隻鳥晃了晃,臉上的表情像是撿到了寶:“這鳥長得挺威風,改日拿到鎮上,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馮燦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開口:“姐。”
樊長玉:“嗯?”
馮燦指了指那隻鳥,語氣平平的:“這鳥好像是保護動物。”
樊長玉眨眨眼:“啊?”
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鳥,又抬頭看了看馮燦,一臉茫然:“保護動物?啥意思?”
馮燦想了想,解釋道:“就是……不能抓,不能賣,抓了犯法。”
樊長玉愣住了。
她看了看手裏的鳥,又想了想“犯法”兩個字,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犯、犯法?”
馮燦點點頭。
樊長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就在這時候,言正走了過來,一邊拿箭一邊柱著柺杖。
他走近了,看見樊長玉手裏的那隻鳥,整個人突然愣住了。
馮燦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
那表情……
怎麼說呢,有點奇怪。
言正盯著那隻鳥,嘴唇動了動,聲音有點飄:“這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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