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燦想了想，覺得應該表示一下感謝。
她彎了彎嘴角。
是一個笑。
很輕，很淡，隻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但對言正來說，這個笑像是有人在他心裏放了一串鞭炮。
劈裡啪啦，炸得他七葷八素。
他整個人愣住了。
看著那個笑，看著那張因為笑起來而變得格外生動的臉，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已經快得不受控製了。
馮燦見他愣住，有點奇怪。
怎麼了？
她說錯話了？
言正猛地回過神，咳嗽了一聲，迅速撇過臉去。
他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我、我要休息一下，”他的聲音有點飄，“你……你待會再來找我。”
馮燦看著他紅透的側臉，有點不明所以。
但他說要休息，那就讓他休息吧。
她點點頭：“好。”
然後轉身走了。
柴房的門輕輕關上。
言正坐在那兒，盯著那扇門，好半天沒動，然後他慢慢抬起手，捂住自己發燙的臉。
她對他笑了。
她對他笑了！
完了。
他完了。
馮燦從柴房出來，往院子裏走。
陽光很好，照在雪後的院子裏，亮堂堂的。
樊長寧蹲在廊下，手裏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畫得很認真，小嘴抿著，眉頭微微皺著。
馮燦走過去，低頭看。
地上畫著兩個小人。
一個小人站著，臉上沒什麼表情——這是她？
另一個小人蹲著，臉上帶著笑，手裏拿著根草——這是長寧自己？
馮燦看了兩秒，問：“寧娘，你在畫什麼？”
樊長寧抬起頭，看見是她，咧嘴笑起來，露出幾顆小牙：“二姐！我在畫你和我呀！”
她指著地上那兩個小人，小臉上滿是驕傲：“你看，這是二姐，這是我，可愛吧？我等會還要畫大姐”
馮燦低頭又看了看。
說實話，畫得挺抽象的。
兩個小人都長著圓圓的腦袋，棍子一樣的身體，五官就是幾個點。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嗯，可愛。”
樊長寧笑得更開心了，又低下頭，繼續畫。
馮燦站在旁邊，看著她畫。
畫著畫著，樊長寧突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二姐，你是不是要娶漂亮哥哥啊？”
馮燦一愣。
漂亮哥哥？
她想了想，反應過來——言正。
她看著樊長寧，問：“你怎麼知道的？”
樊長寧笑眯眯的：“我聽大姐跟趙大叔說的，大姐說，二姐要招贅了，漂亮哥哥就是二姐夫啦！”
馮燦點點頭。
原來樊長玉已經跟趙大叔說了。
她蹲下來，伸手捏了捏樊長寧的臉。
樊長寧的臉軟軟的，一捏就變形，但小姑娘也不躲，就那麼笑著任她捏。
“那漂亮哥哥就是我二姐夫了，對吧？”樊長寧被她捏著臉，含糊不清地問。
馮燦點點頭。
對。
樊長寧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太好啦！我有二姐夫啦！”
她蹭地站起來，扔下手裏的樹枝，往柴房跑。
馮燦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跑出去好幾步了。
“寧娘，你去哪兒？”
樊長寧頭也不回，聲音脆生生的：“我去把二姐夫拉出來曬曬太陽！對身體好！”
馮燦：“……”
她看著樊長寧一蹦一跳的背影，沉默了一瞬。
這丫頭，跑得倒快。
樊長寧跑到柴房門口，抬起小手，咚咚咚敲門。
“二姐夫！二姐夫！”
柴房裏傳來一個有點懵的聲音：“誰？”
樊長寧大聲說：“是我！樊長寧！二姐的妹妹！”
裏麵沉默了一瞬。
然後門開了。
言正站在門口，低頭看著這個隻到自己腰高的小丫頭。
樊長寧仰著臉，笑得眼睛彎彎的：“二姐夫！我來找你啦！”
言正被這聲“二姐夫”叫得愣了一下。
他耳朵又紅了。
“那個……”他輕咳一聲，“你叫我什麼？”
“二姐夫呀！”樊長寧理所當然地說，“你是我二姐的贅婿，當然是我二姐夫啦！”
言正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這孩子……太直接了。
但他心裏又有點莫名的……高興？
樊長寧已經伸手拉他的袖子了：“二姐夫，你出來曬太陽吧！大姐說，受傷的人要多曬太陽，對身體好！”
言正被她拉著，有點手足無措。
他回頭看了看柴房——陰暗潮濕，確實該曬曬太陽。
於是他順著樊長寧的力道，走了出來。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言正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光線。
樊長寧拉著他在院子裏坐下，自己也在旁邊蹲著，托著腮看他。
“二姐夫，你長得真好看。”她認真地說。
言正又被她說得一愣。
他低頭看著這個小丫頭，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直接？
他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那個……你二姐呢？”
樊長寧眨眨眼：“二姐在那邊站著呢。”
言正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馮燦站在廊下，正看著他們。
陽光落在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睫毛上好像鍍了一層淡淡的光。
言正看了一眼，迅速移開目光。
不能多看。
多看了心跳又該不聽話了。
樊長寧在旁邊嘰嘰喳喳：“二姐夫，我跟你說，我二姐可好了！”
言正轉回頭，看著她。
樊長寧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第一，我二姐力氣可大了！上次你暈在雪地裡，是她把你扛回來的！一個人扛的哦！”
言正一愣。
他被馮燦扛回來的？
他看了看不遠處那個瘦瘦小小的身影，又想了想自己一個成年男人的體重，有點難以想像。
“第二，”樊長寧繼續數，“我二姐可厲害了！昨天有人來鬧事，她拿石頭一扔一個準，把那些壞人都打跑了！”
言正點點頭。
這個他知道，昨天他在柴房裏聽見動靜了。
“第三，”樊長寧眼睛亮晶晶的，“我二姐對我可好了！她不愛說話，但每次我哭的時候，她都會摸我的頭！”
她說著，自己摸著自己的腦袋，學著馮燦的樣子。
言正看著，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第四，”樊長寧越說越來勁，“我二姐做飯可好吃了！雖然平時是大姐做飯，但二姐做的麵條特別香！”
言正想起那隻兔腿。
確實好吃。
“第五，”樊長寧想了想，“我二姐長得好看！”
言正愣了一瞬，然後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孩子，怎麼什麼都誇。
樊長寧見他笑了，更來勁了，繼續掰手指：“第六，我二姐……”
“寧娘，”一個聲音從後麵傳來。
樊長寧回頭，看見馮燦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了，站在她身後。
她咧嘴笑：“二姐！我在跟二姐夫說你的優點呢！”
馮燦低頭看著她，麵無表情：“我聽到了。”
樊長寧眨眨眼：“那我說得對不對？”
馮燦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伸出手，在樊長寧腦袋上拍了一下。
樊長寧滿足地笑了。
言正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消下去。
陽光照在三個人身上，暖陽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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