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橫七豎八躺著一地的人。
滿蒼趴在地上,滿屋靠在牆上哼哼,金元寶蹲著捂頭,滿地蹲著抱頭。
樊大牛縮在牆角,臉都白了,嘴裏念念有詞:“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樊長寧從馮燦身後探出小腦袋,眼睛亮晶晶的:“二姐好厲害!”
馮燦低頭看她,沒說話。
但她心裏默默地想:這算什麼,還有更厲害的呢。
她對自己有信心。
她的運氣一向很好。
從穿越到現在,沒出過差錯。
就在這時候,院門又被推開了。
樊長玉衝進來,手裏還拎著殺豬刀,臉上全是汗,顯然是跑回來的。
她一進門,就看見院子裏這副景象。
一地的人,她二妹站在中間麵無表情,她三妹躲在她身後探頭探腦。
樊長玉愣住了。
她看了看滿蒼,又看了看滿屋,又看了看蹲著的金元寶和滿地,最後看向馮燦。
“燦燦,”她聲音有點抖,“這……怎麼回事?”
馮燦看著她,語氣平平:“來要房子的。”
樊長玉眉頭一皺:“誰?”
馮燦朝牆角努了努下巴。
樊長玉順著看過去,看見了縮在牆角的樊大牛。
她的臉一下子沉下來。
“大伯,”她提著殺豬刀走過去,聲音冰冷,“你來幹什麼?”
樊大牛看見她手裏的刀,臉更白了,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金元寶這時候抬起頭,看見樊長玉,想說什麼,但看見她手裏的刀,又縮回去了。
樊長寧從馮燦身後跑出來,跑到樊長玉身邊,拉著她的袖子,小嘴叭叭的:“大姐大姐!剛才二姐可厲害了!那些人衝過來,二姐撿起石頭,一扔一個準!一個倒了!又一個倒了!還有一個自己蹲下了!”
她說著,指向蹲著的滿地:“就是他!他自己蹲下的!二姐都沒扔他!”
樊長玉低頭看了看滿地。
滿地蹲著,臉埋著。
樊長玉沉默了一瞬,又看向馮燦。
馮燦站在那兒,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樊長玉就是能從她眼睛裏看出一點——怎麼說呢,一點“我就隨便扔扔”的淡然。
樊長玉深吸一口氣,把殺豬刀收起來。
這時候,院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趙大叔的聲音先傳進來:“快走快走,那幾個混賬東西又來鬧事了。”
然後他和王捕頭一前一後衝進院子。
然後他們也愣住了。
王捕頭看著滿地的“傷員”,又看了看站在中間的馮燦,沉默了一瞬。
趙大叔撓了撓頭:“這……我們來晚了?”
樊長玉走過來,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樊大牛帶人來要房子,金元寶一夥助陣,馮燦用石頭把他們全砸趴下了。
王捕頭聽完,看向馮燦的眼神有點複雜。
他走到金元寶麵前,蹲下來,看著他:“你這又是唱的哪出?”
金元寶捂著頭,哼哼唧唧:“我、我就是幫忙討個債……”
“討債?”王捕頭冷笑一聲,“討債討到人家家裏,打砸搶燒,這是討債?”
金元寶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王捕頭站起來,掃了一眼院子裏的狼藉——盆翻了,衣服撒了一地,牆角的醃菜缸也被撞裂了一道口子。
王捕頭對樊長玉說,“讓他們賠,打壞的東西,一件一件算清楚。”
金元寶一聽,臉都垮了。
過了一會兒,滿蒼悠悠轉醒,滿地也終於從地上站起來,四個人湊在一起,灰溜溜地聽著王捕頭訓話。
王捕頭訓完了,看向樊大牛:“還有你。”
樊大牛一哆嗦。
王捕頭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警告你,別打這房子的主意,這是人家爹孃留下的,跟你沒關係。”
樊大牛說不出話來。
王捕頭冷哼一聲:“滾吧。”
樊大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金元寶帶著三個跟班,也悻悻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滿地又回頭看了一眼。
馮燦正蹲下來撿衣服,沒注意到他。
滿地看了一會兒,被金元寶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看什麼看!走!”
滿地捂著後腦勺,被拽走了。
等人走光了,王捕頭把樊長玉拉到一邊。
趙大叔也跟著過去,三個人站在角落裏,臉色都有點凝重。
馮燦蹲在那兒撿衣服,一邊撿一邊豎起耳朵聽。
王捕頭的聲音壓得很低:“長玉丫頭,我跟你說個事。”
樊長玉:“您說。”
王捕頭嘆了口氣:“今天這事是過去了,但樊大牛要是真遞狀子到衙門,你這宅子,恐怕保不住。”
樊長玉眉頭皺起來:“憑什麼?這是我爹孃留下的!”
王捕頭搖搖頭:“《大胤律》有規定,戶無男丁,屋歸近親,你家沒有男丁,按律,這房子確實該歸你大伯。”
樊長玉臉色變了。
趙大叔在旁邊嘆氣:“這叫什麼規矩……”
王捕頭擺擺手:“話我帶到了,你自己想想辦法,能招贅就招贅,越快越好。”
樊長玉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王叔。”
王捕頭拍拍她的肩,和趙大叔一起走了,樊長玉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臉色很難看。
馮燦撿完衣服,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樊長玉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沒事,燦燦,別擔心。”
馮燦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伸出手,在樊長玉手背上拍了拍。
動作很輕,和她拍樊長寧腦袋時一樣。
樊長玉愣住了。
馮燦看著她,語氣平平的,但認真:“別擔心。”
樊長玉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雙總是沒什麼情緒的眼睛裏透出的認真,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扯出一個笑:“好,不擔心。”
樊長寧這時候跑過來,拉著兩個人的袖子:
“大姐二姐,我們中午吃什麼呀?”
樊長玉低頭看她,忍不住笑了:“就知道吃!”
樊長寧眨眨眼:“可是我好餓……”
樊長玉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行行行,做飯去。”
她拉著樊長寧往灶房走。
馮燦跟在後麵。
晚上,馮燦躺在被窩裏,盯著房梁。
樊長寧在旁邊睡得直冒泡,小手抓著她的袖子,嘴裏嘟囔著“兔兔好吃”,樊長玉在另一側,呼吸平穩,應該也睡著了。
馮燦沒睡。
她在想白天王捕頭說的話。
“戶無男丁,屋歸近親。”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家裏沒男人,房子歸大伯。
什麼破規矩。
但沒辦法,這個世界就是這個規矩。
她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樊大牛今天被嚇跑了,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金元寶那幾個人也不是什麼善茬,說不定哪天又來了。
得想辦法。
什麼辦法?
王捕頭說了,招贅。
找個男人入贅,家裏就有男丁了,房子就能保住。
馮燦盯著牆壁,腦子裏開始搜尋她認識的男人。
趙大叔?不行,太老了,而且人家有趙大娘。
王捕頭?也不行,人家有家有室的。
金元寶?想都別想。
滿蒼滿屋滿地?更不行。
那就隻剩下一個了
言正。
馮燦眨了眨眼。
對,言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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