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燦低頭看著樊長寧。
又抬頭看了看樊長玉。
樊長玉抬起頭,眼睛也紅了。
她看著馮燦,聲音有點抖:“外麵下那麼大的雪,你出去一整天,現在纔回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我去村裡問了一圈,沒人看見你,我去找趙大叔,他說沒見你,我差點就要進山去找你了。”
馮燦聽著她說話,沒吭聲。
等她說完了,馮燦才抬起手。
一隻手拎著兔子,一隻手伸出來,在樊長玉腦袋上拍了一下。
然後低頭,在樊長寧腦袋上也拍了一下。
樊長玉愣了一下。
樊長寧也愣了一下,然後哭得更厲害了:“二姐你摸我頭了嗚嗚嗚。”
馮燦等她們稍微平靜一點,才舉起手裏的東西:“進山了。”
樊長玉低頭一看,一隻肥兔子,死得透透的。
樊長玉沉默了。
馮燦又伸手往懷裏掏了掏,掏出那個褐色的東西,遞過去:“運氣不錯。”
樊長玉接過那個東西,仔細看了看,眼睛越睜越大:“這是……靈芝?”
馮燦點點頭。
應該是吧。
樊長玉拿著靈芝,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看了看那隻兔子,又看了看馮燦。
馮燦麵無表情地和她對視。
樊長玉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把靈芝和兔子放到一邊,雙手按住馮燦的肩膀:“說說,怎麼回事?”
馮燦想了想,開始講述:
“進山,走一半,累了,坐下休息。看見個東西,采了。采完,有隻兔子跑過來,撞樹上,死了。等了一會兒,沒了。回來。”
言簡意賅,重點突出,沒有任何廢話。
樊長玉聽完,沉默了更久。
她看著馮燦,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什麼神奇的生物。
“你的意思是,”她慢慢說,“你進山,坐下休息,順手采了個靈芝,然後就有隻兔子自己撞死在你旁邊?”
馮燦點點頭。
對。
就是這樣。
樊長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看了看馮燦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又看了看那隻死得明明白白的兔子,又看了看那個靈芝,最後嘆了口氣。
“下次,”她說,“你想去山裏,叫我一起。”
馮燦眨眨眼。
樊長玉按著她肩膀的手收緊了一點,語氣認真:“不可以一個人去,知道嗎?”
馮燦看著她。
樊長玉的眼睛還有點紅,但眼神很認真,是那種姐姐特有的、不容商量的認真。
馮燦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點頭。
知道了。
樊長玉這才鬆開手,又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行了,進屋吧,外麵冷。”
進了屋,馮燦才發現自己身上全是雪。
樊長玉一邊給她拍雪一邊唸叨:“你看看你,衣服都濕了,也不知道躲躲雪……”
樊長寧在旁邊蹦來蹦去,眼睛一直盯著那隻兔子。
“大姐,大姐,”她拉著樊長玉的袖子晃,“我們晚上是不是可以吃兔兔的肉了?”
樊長玉低頭看她,又好氣又好笑:“是是是,你就知道吃。”
樊長寧眼睛亮了:“真的嗎真的嗎?”
樊長玉伸手點了點她額頭:“真的,晚上給你們做。”
樊長寧高興得直蹦:“太好了太好了!吃兔兔!”
馮燦站在旁邊,看著小姑娘蹦躂,心想:剛才還哭得稀裡嘩啦的,這會兒就隻記得吃了。
小孩真好哄。
樊長玉把兔子拎去灶房處理,樊長寧跟在後麵嘰嘰喳喳,馮燦站在堂屋裏,把濕了的外衣脫下來。
這時候,她突然感覺有人在看她。
她轉過頭。
柴房的門開了一條縫,一隻眼睛從縫裏露出來,正往這邊看。
和馮燦對上視線之後,那隻眼睛立刻縮了回去,門也關上了。
馮燦:“?”
她想了想,沒在意,繼續脫衣服。
過了一會兒,柴房的門又開了一條縫,那隻眼睛又露出來了。
馮燦這次盯著看了過去。
那隻眼睛和她對視了一秒,又縮回去了。
馮燦沉默了一會兒。
這人怎麼回事?
偷偷摸摸的。
但她懶得問,繼續忙自己的。
晚上吃飯的時候,樊長玉真的把那隻兔子做了。
紅燒兔肉,燉得爛爛的,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
樊長寧吃得滿嘴流油,小臉上全是滿足,馮燦也吃了不少,確實好吃。
吃完飯,樊長玉把那個靈芝拿過來,仔細端詳。
“這品相,”她喃喃自語,“看著像是真的……”
馮燦在旁邊問:“能換錢嗎?”
樊長玉點點頭:“能,回頭我去鎮上問問,應該能賣不少。”
馮燦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說:“姐。”
樊長玉抬頭看她:“嗯?”
馮燦看著她,表情還是那副樣子,但語氣裏帶著一點點……馮燦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
“我是不是也算有用了?”
樊長玉愣住了。
她看著馮燦,看著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看著那雙安安靜靜的眼睛。
然後她放下靈芝,走到馮燦麵前,蹲下來,和她平視。
“燦燦,”她一字一句說,“你聽好了。”
馮燦看著她。
樊長玉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你一直都很厲害的,什麼有用沒用的,不許那麼想。”
馮燦眨眨眼。
樊長玉看著她,眼睛又有點紅了,但臉上是笑著的:“你是我妹妹,這就夠了,懂嗎?”
馮燦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點點頭。
乖乖的。
樊長玉這才笑起來,站起身,又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行了,去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馮燦站起來,往臥房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樊長玉正拿著那個靈芝,對著光仔細看,臉上帶著笑。
馮燦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進了臥房。
躺到床上,她盯著房梁,心裏默默地想:今天運氣確實不錯,靈芝,兔子,還有……
她想了想樊長玉剛才說的話,嘴角微微動了動。
雖然隻是很輕微的一下,但確實是動了。
然後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夢裏,她又進了山。
滿山的兔子排著隊往樹上撞,撞完就整整齊齊地躺在她腳邊。
她站在那兒,麵無表情地看著。
樊長玉在旁邊收兔子,收得手軟。
樊長寧在旁邊吃得滿嘴油。
馮燦看著她們,嘴角又動了動。
然後她醒了。
窗外天還沒亮,雪還在下。
她翻了個身,繼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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