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馮燦突發奇想。
“防風邶，”她湊到正在院子裏澆花的男人旁邊，“我們晚上包餃子吃吧？”
防風邶轉過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想都沒想就點頭：“好。”
兩人進了廚房。
馮燦變出麵粉、水、肉、菜，還有各種調料，她挽起袖子，開始和麪。
防風邶在旁邊看著，一臉認真。
“娘子，我來幫你。”
他伸手就要往麵盆裡戳。
馮燦眼疾手快，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洗手！”
防風邶訕訕地收回手，去洗手了。
等他把手洗乾淨回來，馮燦已經開始擀皮了，她擀得不太好，有的厚有的薄，但勉強能用。
“你包餡。”她把擀好的皮推給他，“放這麼多餡，然後對摺，捏緊。”
防風邶拿起一張皮，仔細看了看，然後按照她說的，放餡，對摺，捏緊。
包出來的餃子……怎麼說呢，雖然形狀奇怪了點，但好歹沒散。
馮燦看著那個餃子，沉默了三秒。
“……還行。”她違心地說，“第一次包，已經很不錯了。”
防風邶被她誇得眼睛都亮了，立刻開始包第二個。
兩人一個擀皮，一個包，倒也配合得挺好，小黃趴在廚房門口，眼巴巴地看著，偶爾“嗚嗚”兩聲，提醒他們別忘了自己，毛球被罰站完，蹲在窗台上，一臉嫌棄地看著這倆人。
包了一會兒，馮燦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她說，“我要在餡裡加香菜。”
她拿起一把香菜，就要往肉餡裡放。
一隻手伸過來，按住了她的手腕，馮燦抬起頭，對上防風邶認真的臉。
“不行。”他說。
馮燦愣了：“為什麼不行？”
防風邶看著她，一字一頓：“香菜不好吃。”
馮燦瞪大了眼睛：“香菜不好吃？香菜明明最好吃！餃子裏不加香菜，就像……”
她想了想，想不出合適的比喻，乾脆直接說：“反正必須加！”
“不能加。”防風邶搖頭，“加了香菜，餃子就沒法吃了。”
“怎麼沒法吃？我從小吃到大！”
“那是你沒吃過不加香菜的。”
“不加香菜的那叫餃子嗎？”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讓誰。
小黃在門口歪著腦袋看，完全搞不懂這兩個人在爭什麼。
毛球蹲在窗台上，難得露出感興趣的表情它還是第一次看到主人這麼認真地跟人爭論一件事，而且是為了一把香菜。
“防風邶，你給我鬆手。”馮燦盯著他按在自己腕上的手。
“娘子先放下香菜。”防風邶寸步不讓。
“我為什麼要放？這是我的餃子！”
“是我們一起包的。”防風邶糾正，“而且娘子說過，今晚的餃子我們一起吃，你總不能讓我吃不下去吧？”
馮燦被噎了一下。
“那……”她想了想，“那我隻加一半？就一半。”
防風邶搖頭：“一半也不行，香菜的味道會串到整個餡裡。”
馮燦氣得咬牙：“你這人怎麼這麼固執？”
防風邶看著她，突然笑了。
“娘子，我們打個賭吧。”
馮燦警惕地看著他：“什麼賭？”
“就賭……”防風邶眼珠轉了轉，“賭毛球和小黃，誰更聽你的話。”
馮燦愣了一下：“這跟香菜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防風邶一本正經地說，“如果娘子能讓毛球乖乖聽你的話，我就同意加香菜，反之，如果毛球不聽你的，娘子就聽我的，不加香菜。”
馮燦看向窗台上的毛球。
毛球正用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想讓我聽話？做夢。
馮燦沉默了。
她又看看小黃。
小黃正趴在門口，眼巴巴地看著她，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那要是小黃聽話呢？”她問。
防風邶笑了：“小黃本來就是你那邊的，不算。”
馮燦：“……”
這不是欺負人嗎？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策略。
“這樣吧，”她說，“我們各退一步。包兩種餡，一種有香菜，一種沒有，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防風邶想了想，點點頭：“可以。”
馮燦剛要鬆口氣，就聽他繼續說：“但是，娘子得先嘗一個沒有香菜的，如果娘子吃了之後還是覺得香菜的好，那以後我都不攔你。”
馮燦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防風邶笑眯眯的，“不過娘子得認真嘗，不能糊弄。”
馮燦想了想，覺得這交易不虧。
“行，成交。”
她放下香菜，開始包第二種餡。
防風邶在旁邊看著，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毛球蹲在窗台上，看著自家主人那副得意的樣子，默默翻了個白眼。
幼稚。
太幼稚了。
餃子出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馮燦端著兩盤餃子出來，一盤有香菜，一盤沒有，她把兩盤都放在桌上，自己先夾了一個沒有香菜的。
防風邶坐在對麵，托著腮看她。
馮燦把餃子送進嘴裏，嚼了嚼。
嗯……怎麼說呢，其實也挺好吃的，肉餡鮮嫩，皮薄餡大，蘸上醋，味道確實不錯。
但讓她承認好吃？不可能。
“還行。”她麵無表情地說，“但還是有香菜的好吃。”
防風邶笑了：“娘子不誠實。”
馮燦瞪他一眼：“我怎麼不誠實了？”
防風邶沒回答，隻是伸手從袖子裏摸出一個東西，放在她麵前。
一顆糖。
桂花糖。
馮燦愣住了。
“這是……”她看著那顆糖。
“今天出門，看到有賣桂花糖的。”防風邶說得輕描淡寫，“想著娘子早上吃完了，就順手買了點。”
馮燦拿起那顆糖，開啟油紙，塞進嘴裏，她看著對麵那個正在埋頭吃餃子的人，心裏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個人……
他怎麼知道她糖吃完了？
他怎麼……
馮燦搖搖頭，把那點奇怪的感覺甩開。
巧合。
肯定是巧合。
她夾起一個帶香菜的餃子，塞進嘴裏。
嗯，還是這個好吃。
防風邶抬頭看她一眼，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毛球蹲在牆頭，看著屋裏那兩個人，一個埋頭吃餃子，一個偷偷看另一個，然後默默收回目光。
小黃趴在馮燦腳邊，尾巴一搖一搖的，偶爾“嗚嗚”兩聲，提醒他們別忘了餵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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