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掌之後,防風邶說:“走吧,先找個地方住下。”
馮燦指著還定在半空中的毛球:“它呢?”
防風邶看了一眼毛球,揮了揮手,毛球身上的法術解開,撲棱著翅膀落在他肩膀上,對著馮燦翻了個白眼。
馮燦假裝沒看見。
兩人一鳥下了山,又回到了清水鎮。
馮燦以為是要住客棧,結果防風邶帶著她在鎮子裏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處空宅子前麵。
“就這兒了。”他說。
馮燦看看宅子,又看看他:“這是客棧?”
“不是。”防風邶理所當然地說,“這是我們要買的宅子。”
馮燦:“……我們要買的?”
防風邶點點頭,笑得一臉無辜:“對啊,娘子。”
他特意把娘子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們現在是夫妻了,總得住在一起吧?住客棧多不方便,還是買個宅子好。”
馮燦:“……”
她深吸一口氣:“行,買,你出錢。”
防風邶眨眨眼:“我?”
“對啊,你。”
防風邶嘆了口氣,用那種你怎麼什麼都不懂的眼神看著她:“娘子,你現在是我娘子啊,買宅子這種事,當然是娘子出錢。”
馮燦愣住了“啊?”
防風邶耐心解釋:“你想啊,我一個大男人,帶著娘子住客棧,那多沒麵子,但如果娘子自己買了宅子,那就不同了,那是娘子心疼我,給我安了個家,說出去多有麵子。”
馮燦聽得目瞪口呆。
“你這邏輯……”
“很合理對不對?”防風邶笑眯眯的,毛球在他肩膀上,默默把臉埋進了翅膀裡。
馮燦看著他,又看看毛球,再看看那宅子。
算了。
她確實有錢——長老給了很多盤纏。
“行吧。”她認命地嘆了口氣,“我買。”
半個時辰後,手續辦完,宅子到手。
馮燦站在院子裏,看著這個花了她一大筆錢的小院,心裏五味雜陳。
說好的讓他帶著去找相柳呢?怎麼先變成買房置業了?
防風邶在院子裏轉了一圈,臉上的滿意藏都藏不住。
“這裏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他說,語氣裏帶著一種奇怪的滿足。
馮燦正在打量正房,聽到這句話,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還真入戲。”她嘀咕。
防風邶假裝沒聽見,走到院子中間,四處看了看,然後轉頭問她:“娘子喜歡花吧?”
馮燦愣了一下:“還行。”
“那我以後在院子裏多種點花。”防風邶比劃著,“這邊種一片芍藥,那邊種一片月季,牆上再爬點薔薇,春天開花的時候,滿院子都是香的。”
馮燦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有點懵。
這人……真的在規劃種花?
防風邶繼續說:“還有,這邊”他指著院子角落,“得種一棵桂花樹。”
馮燦的心裏“咯噔”一下。
桂花樹。
她愣在那裏,看著防風邶指的那個角落,腦子裏突然湧出一些很久遠的畫麵。
老家的院子。
小時候的秋天。
那棵老桂花樹,每到八月就開滿金黃的小花,香得整條街都能聞到,她媽會拿著竹竿打桂花,她在底下撐著床單接,接完了拿去曬乾,泡茶、做桂花糕、包湯圓。
後來她長大,離開老家,那棵桂花樹還在,後來她猝死,穿越,再也沒有見過桂花樹。
“娘子?”防風邶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馮燦回過神來,發現他正看著自己,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她別開臉,掩飾地咳嗽一聲。
“隨你。”她說,聲音有點悶。
防風邶沒說話,他就那樣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
毛球蹲在他肩膀上,看看自家主人,又看看那個女人,眼睛裏全是疑惑。
主人今天怎麼回事?
種花?種樹?這不像他啊。
還有,那個女人剛才愣住的樣子,主人看她的眼神,毛球甩甩腦袋,決定不想了,反正主人的事,它從來就沒看懂過。
接下來的時間,防風邶真的開始規劃院子了,他一會兒說這裏要搭個葡萄架,夏天可以乘涼,一會兒說那裏要放個石桌石凳,喝茶賞花用;一會兒又說正房要重新佈置,床得換大的,櫃子得打新的,窗簾得用月白色的……
馮燦跟在他後麵,聽著他絮絮叨叨,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人……是不是入戲太快了點?
他們不是假扮夫妻嗎?
不是一個月嗎?
怎麼搞得跟要長住似的?
“娘子?”防風邶回頭看她,“你覺得呢?”
馮燦:“……什麼?”
“窗簾的顏色。”防風邶耐心重複,“月白色,喜歡嗎?”
馮燦點點頭:“行,隨你。”
防風邶滿意地笑了,繼續規劃,毛球已經從他肩膀上跳下來,蹲在院牆上,用兩隻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這兩人。
它看著自家主人那副興緻勃勃的樣子,又看看那個女人一臉懵的樣子,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
主人沒救了。
真的沒救了。
它從沒見過主人這個樣子。
種花?種樹?買宅子?佈置房間?那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在軍帳裡冷若冰霜、在世人眼裏陰鷙狠辣的九頭妖王,現在在跟一個女人討論窗簾的顏色?
毛球把臉埋進翅膀裡,不想看了。
馮燦站在院子裏,看著那個背對著她、正在比劃著哪兒該種什麼的男人,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個防風邶,到底是什麼人?他為什麼對她這麼……奇怪?
馮燦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
管他呢。
反正就一個月,一個月後,他帶她去找相柳,他們兩清,到時候她找到寶寶蛇,就帶著它離開。
至於防風邶
馮燦看著那個人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心裏突然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算了。
不想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往正房走:“我去看看房間。”
身後傳來防風邶的聲音:“好,娘子慢慢看,我把院子規劃完就來。”
馮燦腳步一頓。
這人,入戲是真的快。
她搖搖頭,推門進了屋,身後,防風邶站在院子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嘴角慢慢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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