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燦在沙灘上坐了一會兒,把頭髮重新攏好,又看了看自己那隻光著的腳。
另一隻鞋還在,但穿著也不得勁,於是她把另一隻鞋也脫了。
光腳踩在沙灘上,軟軟的,細細的,有點涼,但很舒服,海浪一波一波地湧上來,沒過腳背,又退下去。
“行吧。”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沙子,“既來之則安之,反正也被扔下來了,總不能一直在這兒罵那個神經病。”
她沿著沙灘走起來,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
這沙灘真漂亮,海水也很美。
馮燦心情慢慢好起來。
“其實被扔下來也不錯。”她自言自語,“要不是他發神經,我還來不了這麼漂亮的地方呢。”
走了沒多遠,她看到沙灘上有些五顏六色的小東西。
貝殼。
馮燦眼睛一亮,蹲下來撿。
她把撿到的貝殼一個個拿在手裏看,然後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沒地方裝,就先攥在手心裏。
走著走著,她突然看到前麵有個東西在動。
螃蟹。
不對,是一群螃蟹。
三隻,個頭都不小,每隻都有她手掌那麼大,舉著兩隻大鉗子,正在沙灘上橫行霸道。
馮燦的眼睛瞬間亮了。
“螃蟹!!!”她差點叫出來。
五百年了,她五百年沒吃過螃蟹了!
現在,三隻肥美的螃蟹就在她麵前,活蹦亂跳的,舉著鉗子耀武揚威。
馮燦嚥了咽口水。
她抬起手,對著那三隻螃蟹輕輕一揮,一道光芒閃過,三隻螃蟹同時被定住了。
它們保持著橫行的姿勢,舉著鉗子,一動不動。
馮燦走過去,一隻一隻撿起來,拎著它們的腿,在手裏晃了晃。
“不錯不錯。”她滿意地打量著這三隻螃蟹,“個頭夠大,肉肯定多。”
三隻螃蟹保持著被定住的狀態,眼神裡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
馮燦找了個乾淨的地方,把螃蟹放下,開始清點自己的裝備。
她有法術,能變東西,那就什麼都好辦了。
她先變出一個大木盆,又變出清水,把三隻螃蟹放進去泡著——先讓它們吐吐沙子。
然後她開始琢磨:清蒸螃蟹需要什麼?
蒸鍋,要有,變出來。
蒸架,要有,變出來。
薑,要有,變出來。
醋,要有,變出來。
蒜,也要有,變出來。
她還變了一個小案板、一把小刀,用來切薑蒜。
所有的東西一樣一樣變出來,整整齊齊擺在沙灘上,馮燦看著這一堆家當,滿意地點點頭。
“馮燦啊馮燦,”她自言自語,“你可真是個小天才。”
接下來就是處理螃蟹,馮燦把三隻螃蟹都刷洗乾淨,開始準備蒸鍋。
馮燦抬起手,對著鍋底輕輕一指——一簇火苗躥起來,不大小,剛好夠蒸螃蟹的。
鍋裡的水開始冒熱氣,咕嘟咕嘟的,馮燦嚥了咽口水。
“應該快了吧。”她自言自語,“螃蟹不能蒸太久,老了就不好吃了。”
又過了一會兒,蒸汽裡飄出一股香味,螃蟹的香味。
馮燦深吸一口氣,眼睛都眯起來了。
就是這個味兒!
她坐在沙灘上,麵前擺著一盤螃蟹、一碗蘸料,旁邊是她變出來的小案板和工具——小鎚子、小鉗子、小簽子,一應俱全。
“開動!”
好吃。
太好吃了。
螃蟹的鮮甜,蘸料的酸辣,在嘴裏完美融合,那種滋味,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
馮燦吃得熱淚盈眶。
“五百年了,”她一邊嚼一邊嘟囔。
吃到第二隻螃蟹的時候,馮燦終於有閑心想別的事了。
她掰著螃蟹腿,腦子裏不自覺地冒出那個人的臉。
月白色的長袍,似笑非笑的表情,話多得跟機關槍似的。
防風邶。
馮燦咬了一口螃蟹肉,狠狠嚼了兩下。
“什麼毛病,”她嘀咕,“說翻臉就翻臉,說推人就推人。”
她把螃蟹殼掰開,挖了一勺黃,送進嘴裏。
“我招他惹他了?不就是問了一句相柳嗎?至於嗎?”
她蘸了蘸料,又咬了一口肉。
“還說相柳不是好人,他認識相柳嗎?他憑什麼這麼說?”
她想起防風邶說那句話時的語氣,“他不是什麼好人”,冷冷的,硬硬的,跟平時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切。”馮燦翻了個白眼,“你纔不是好人呢,你全家都不是好人。”
她拿起第三隻螃蟹,掰下一條腿。
“不過毛球倒是挺可愛的。”她想起那隻圓滾滾的小白鳥,“雖然脾氣也不小,但至少可愛。”
她把螃蟹腿裡的肉挑出來,蘸了蘸料,塞進嘴裏。
“算了,不想他了。”她擺擺手,“反正以後也不一定見得著了。”
她把最後一隻螃蟹吃完,把殼收拾收拾,準備一會兒扔回海裡,然後她靠在旁邊的礁石上,望著遠處的海麵發獃。
馮燦看著那片海,腦子裏慢慢想起另一件事。
相柳。
防風邶說,海底妖王,九頭蛇。
九頭蛇。
她想起那個在極北之地陪了她不知道多久的小東西。
它喜歡追狐狸,有一次追了三天三夜,回來的時候嘴裏叼著狐狸尾巴,得意洋洋地向她炫耀,它喜歡蹭她,每次她難過的時候,它就往她懷裏鑽,九個腦袋輪流蹭她的手,蹭她的臉,蹭她的脖子。
後來它出去玩了,再也沒回來。
止瀾說,妖生性自由,不該被困。
可是。
萬一它不是不想回來呢?
萬一它迷路了呢?
萬一它遇到什麼意外了呢?
萬一它也在找她呢?
馮燦看著海麵,她想起防風邶說的那個名字:相柳。
九頭蛇。
海底妖王。
如果相柳就是她的寶寶蛇呢?
馮燦的心突然跳得快起來,她不知道相柳長什麼樣,不知道他在哪兒,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但她想知道。
哪怕隻是偷偷看他一眼。
看看他是不是還活著,是不是還好好的。
如果他過得好,那她就放心了,如果他過得不好,馮燦把螃蟹殼往旁邊一扔,拍拍手站起來。
“那就繼續罩著他唄。”
她望著天邊的晚霞,嘴角彎起來,反正她現在是女媧後人,有法術,有整個騰蛇族當後盾。
罩一條小蛇,還不是輕輕鬆鬆?
雖然這條小蛇可能已經長大了,雖然這條小蛇可能已經成了什麼海底妖王,但那又怎樣?
在她眼裏,它永遠是那個從蛋裡孵出來、九個腦袋擠在一起、軟乎乎往她懷裏拱的寶寶蛇。
馮燦深吸一口氣,迎著海風,大聲宣佈:“明天就去打聽相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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