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燦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正坐在一間豪華辦公室裡，麵前擺著一杯熱騰騰的枸杞茶，老闆站在她麵前，滿臉堆笑地說：“小馮啊，這個月獎金翻倍，辛苦你了。”
她正要伸手去接，老闆突然變成了一隻光禿禿的大鳥，張開翅膀朝她撲過來。
“臥槽！”
馮燦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彈起來。
然後她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一個穿著一身玄色長袍、長相俊美但表情嚴肅得像奔喪的男人。
馮燦的第一反應是：我穿越這麼久，終於見到活人了！
第二反應是：我還沒洗臉。
第三反應是：等等，他怎麼進來的？？？
門口的男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
他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低沉而恭敬：“神女，屬下來遲了。”
馮燦：“……哈？”
她的大腦當機了三秒。
神女？
誰？
我？
馮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說我？”
男人抬起頭帶著幾分急切：“神女不記得了嗎？屬下是騰蛇族首領，止瀾。”
馮燦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她腦子裏飛快地轉著：騰蛇族？止瀾？神女？什麼跟什麼？她不是個熬夜猝死的社畜嗎？怎麼又成神女了？
老天爺，你到底給我安排了幾個身份？
“那個……”馮燦艱難地開口，“你先起來說話。”
止瀾站起身，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似乎在確認什麼。馮燦被他看得有點發毛。
“你……”她試探著問，“你確定沒認錯人？我長得像你們神女？”
止瀾的表情沒有絲毫動搖：“屬下絕不會認錯，神女雖多年未歸，但您的氣息，屬下永遠不會忘記。”
馮燦：氣息？什麼氣息？我天天在冰原上亂竄，能有什麼好氣息？
她決定先不管這些，問點實際的：“那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止瀾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
“虛蘭幻境有異象。”他一字一頓地說，“請神女立即跟屬下回去。”
虛蘭幻境？
馮燦眨眨眼，完全沒聽懂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但看止瀾那表情，好像事情挺嚴重的。
她撓撓頭：“那個虛蘭什麼境，是什麼地方？”
止瀾看向她的眼神裡多了一絲複雜，但還是耐心解釋：“虛蘭幻境是神女您的修行之地，也是騰蛇一族的守護之所，近日幻境出現劇烈波動，恐有異變，唯有神女能平息。”
馮燦：……行吧，反正聽不懂。
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可以是可以。”她說，“但我得等我兒子。”
止瀾一愣：“兒子？”
“啊不是，是我朋友。”馮燦擺手，“一條蛇，九個頭，我孵出來的，它每天出去玩，這個點還沒回來呢。”
止瀾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九……九個頭？”
“對啊，可乖了。”馮燦說到寶寶蛇，臉上不自覺露出姨母笑，“就是有點貪玩，每天早上我睡懶覺的時候它就自己跑出去溜達，今天可能玩嗨了，還沒回。”
她走到門口，朝外麵張望。
冰原上一片白茫茫，什麼都沒有。
“要不等等？”她回頭看向止瀾，“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止瀾看了看外麵，又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馮燦看出他的糾結，擺擺手：“你要是著急，你先去？告訴我地方，我回頭自己找過去。”
止瀾立刻搖頭：“屬下豈能丟下神女獨自離開。”
“那不就得了。”馮燦往門框上一靠，“等吧。”
一個時辰過去了。
馮燦蹲在門口，托著腮幫子，望著白茫茫的雪原，眼神放空。
兩個時辰過去了。
馮燦換了個姿勢，盤腿坐在地上，開始玩雪，她捏了一排小雪人，每個雪人有九個腦袋，排成一列。
止瀾看著那些九頭雪人，嘴角微微抽了抽。
三個時辰過去了。
馮燦已經躺平了，四仰八叉地倒在雪地裡，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發獃。
“它平時也玩這麼久嗎？”止瀾終於忍不住開口。
馮燦想了想：“有時候吧，有一次它追一隻三條尾巴的狐狸，追了三天纔回來。”
止瀾：“……”
“不過那次它回來的時候嘴裏叼著狐狸尾巴，特別得意。”馮燦回憶著，嘴角揚起，“雖然我覺得那狐狸是自己把尾巴斷了逃命的，但它不承認，非說是它贏來的。”
止瀾沉默了一會兒，問：“神女很喜歡那條蛇？”
“喜歡啊。”馮燦毫不猶豫地說，“我在這兒就它一個伴，它雖然不會說話，但什麼都懂，我難過的時候它就蹭我，我開心的時候它就跟著我一起瘋，有一次我半夜做噩夢嚇醒了，醒來發現它盤在我枕頭邊，九個腦袋全都對著我，像九個小夜燈。”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那是我來這裏之後，睡得最安穩的一晚。”
止瀾沒說話。
馮燦從雪地裡坐起來，拍拍身上的雪：“再等等吧，應該快回來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
止瀾開始在門口來回踱步。
馮燦發現這人走路沒聲音，腳底下跟裝了消音器似的，而且一點痕跡都不留，她盯著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你們騰蛇族，走路都這樣？”
止瀾停下腳步：“騰蛇擅隱匿行蹤，這是本能。”
“哦。”馮燦點點頭，“那你現在走來走去的，是著急？”
止瀾沉默了一秒：“是。”
馮燦樂了：“你倒是誠實。”
止瀾看向她：“神女，虛蘭幻境每耽擱一刻，異象就可能加劇一分，屬下……”
他頓了頓，似乎在下什麼決心。
“神女若不放心，屬下留在此地等候您的朋友。”他沉聲道，“神女先隨這道傳送門回去，屬下接到您的朋友，即刻帶它來與您匯合。”
他抬手一揮。
空氣中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痕。
馮燦盯著那道門，愣住了。
那光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她，讓她不由自主想邁步走進去。
但她沒動。
“你說留在這兒等？”她看向止瀾，“那得等到什麼時候？它要是玩個三天三夜不回來，你就一直等著？”
止瀾的表情沒有變化：“屬下等得起。”
“算了。”她擺擺手，“我再等等吧。你不說那什麼境很著急嗎？你先回去處理？我回頭自己找過去。”
止瀾搖頭：“屬下必須親自護送神女。”
馮燦話還沒說，整個人突然騰空了。
止瀾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另一隻手朝那道傳送門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馮燦就往門裏飛。
“你幹嘛！！！”馮燦驚叫。
“神女恕罪。”止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歉意，“情況緊急，屬下隻能得罪了。”
馮燦拚命掙紮，但那股力量太強，她整個人直直朝那道門飛去。
“寶寶蛇還沒回來！！！”
她回頭大喊。
然後她看到了止瀾的表情，臉上帶著恭敬，帶著歉意，還帶著一點她看不太懂的東西。
他朝她抱拳行禮。
然後，馮燦一頭撞進了那道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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