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四顧門正式成立,馮燦那顆守護李相夷、提防白眼狼的心就始終懸在半空,尤其是對單孤刀和雲彼丘這兩大隱患。
雲彼丘被她塞了個“掌事”的閑職,天天對著賬本和修繕清單生悶氣,暫時掀不起大浪。
可單孤刀不同,他是李相夷敬愛信賴的師兄,在門內地位僅次於李相夷,負責招募弟子、督導武訓等核心事務,接觸機密的機會多得很。
馮燦越看單孤刀那副“忠厚可靠好師兄”的嘴臉,越覺得脊背發涼。
她必須做點什麼,至少找到一點蛛絲馬跡,能讓李相夷提前起疑也好。
可單孤刀行事謹慎周密,待人接物滴水不漏,這些時日觀察下來,除了覺得他偶爾看向李相夷的眼神複雜得讓人不舒服外,竟抓不到任何把柄。
這日午後,馮燦假裝在花園涼亭裡乘涼,實則眼睛一直瞟著單孤刀所住院落的方向。
她最近盯梢盯出了心得,知道單孤刀習慣在未時三刻左右,去練武場巡視弟子練習,大約會離開半個時辰。
眼見著單孤刀的身影準時出了院門,往練武場方向去了,馮燦立刻從涼亭裡彈起來,做賊似的左右張望一番,確定附近沒人留意,便拎起裙擺,一溜煙鑽進了單孤刀的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乾淨整齊,甚至有些過於簡樸,符合一個“穩重務實師兄”的形象。
馮燦手心冒汗,既緊張又帶著點莫名的興奮。
她先溜進書房,書架上多是些常見的武功典籍和兵法策論,書桌乾淨,抽屜上了鎖。
她試著撬了撬,鎖很結實,沒工具打不開,又檢查了書架後麵、花瓶底座、甚至翻開幾本書抖了抖,一無所獲。
臥室更簡單,一床一櫃一桌而已。
床上被褥疊得方正,床頭小幾上放著一盞舊油燈。
衣櫃裏隻有幾件半新不舊的衣裳,疊得整整齊齊。
馮燦連床墊下麵、枕頭芯都摸了一遍,除了灰塵,啥也沒有。
“這老狐狸,藏得可真嚴實!”馮燦氣得跺腳,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急得額頭冒汗,難道今天又要白忙一場?
就在她懊惱地準備撤退,想著下次是不是該帶根鐵絲來撬鎖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不是單孤刀那種沉穩有力的步子,而是更輕盈、更熟悉的……
李相夷?!
馮燦嚇得魂飛魄散,大腦一片空白,內心:他怎麼來了?!現在出去肯定撞個正著!解釋?怎麼解釋?說我來師兄房間賞花嗎?!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馮燦眼疾手快,也顧不得臟,哧溜一下就鑽進了離她最近的、單孤刀那張硬板床的底下!床底空間不高,她幾乎是平趴著擠進去的。
幾乎是同時,房門被推開了。
一雙熟悉的白色靴子踏了進來,停在了房間中央。
馮燦屏住呼吸,心跳聲在狹窄的空間裏被無限放大,她死死捂住嘴,連眼睛都不敢眨,透過縫隙,死死盯著那雙白靴。
李相夷是來找單孤刀商議幾日後接待幾位江湖前輩的具體事宜的,見房中無人,他正欲離開,腳步卻微微一頓。
不對勁。
空氣中,除了師兄房裏慣有的淡淡墨味和皂角氣,似乎多了一絲極淡的、不屬於這裏的香氣?像是女孩子常用的某種花露味道。
李相夷眼神微凝,內力流轉,感知瞬間放大。
他雖未刻意運功探查,但頂尖高手的直覺何等敏銳,這房裏,除了他,還有另一個人!氣息微弱,極力收斂,但確實存在。就在床的方向?
賊?還是……?
他不動聲色,看似隨意地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房間各處,實則隨時可以出手,無論是誰,潛入師兄房間,定然不懷好意。
床底下的馮燦快要窒息了。
她看到那雙白靴不僅沒離開,反而朝床的方向又近了一步!完了完了,被發現了!李相夷武功那麼高,肯定察覺到了!現在怎麼辦?說我來找東西?找什麼?……
情急之下,人的腦子有時候會冒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妙計”。
就在馮燦覺得自己今天要交代在這裏,她亂抓的手在床底的角落,突然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一個扁平的木箱子!不大,但入手沉甸甸的,還上了鎖!
單孤刀藏的?!馮燦心頭狂跳,但現在哪敢檢視!李相夷就在外麵!
而此刻,那雙白靴幾乎要走到床邊了!
馮燦把心一橫,眼睛一閉——拚了!
就在李相夷俯身,準備檢視床底的剎那,隻見一個灰撲撲的人影,以一種極其詭異且狼狽的姿勢——閉著眼睛,雙手抱頭,像顆被人踢了一腳的土豆,咕嚕嚕地從床底下滾了出來!滾得那叫一個毫不猶豫,乾脆利落,還伴隨著一聲被灰塵嗆到的、短促的悶咳。
“!”
饒是李相夷見多識廣,心理素質過硬,也被這突如其來、毫無章法的一“滾”給驚得後退了半步,手已經按在了少師劍柄上。
待他定睛一看,滾出來的“灰土豆”穿著碧色衣裙(雖然現在沾滿了灰),頭髮上掛著蛛網,小臉髒兮兮,眼睛還緊緊閉著……不是馮燦是誰?!
“燦燦?!”李相夷失聲驚呼,按劍的手瞬間鬆開,他一個箭步衝過去,也顧不得她滿身灰塵,半跪下來,緊張地扶住她的肩膀,“燦燦!你怎麼了?傷到哪裏了?你……”他看看床底,又看看她這副模樣,腦子一時有點轉不過彎,內心:她怎麼會從師兄床底下滾出來?還閉著眼睛?
馮燦心裏慌得一批,但戲必須做全套。
她任由李相夷扶著,睫毛顫抖著,然後“恰到好處”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眼神先是茫然的,沒有焦距的,彷彿剛從深沉的睡夢中被強行喚醒。
“嗯……?”她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揉了揉眼睛(成功把更多灰抹到了臉上),迷茫地看向四周,最後視線落在近在咫尺、寫滿擔憂的李相夷臉上,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濃濃的困惑,“相夷?你怎麼在這兒?我不是在我的房間裏睡覺嗎?”
李相夷:“……?”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又仔細看了看馮燦的表情——無辜,茫然,還帶著點沒睡醒的懵懂,完全不似作偽,可,可她分明是從單孤刀床底下滾出來的啊!
“燦燦,”李相夷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指了指地麵,又指了指床底,“你是從這裏,滾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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