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燦有時候會想,如果她沒穿越,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大概還在實驗室裡,對著一堆資料皺眉,或者剛發了一篇論文,正想著晚上吃什麼,又或者躺在出租屋裏刷手機,感嘆日子過得平平淡淡。
十八歲的馮燦,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成為一個科學家。
那時候的她,平庸得像路邊的石子。
成績不算差,但也算不上頂尖,長相不算醜,但也稱不上漂亮,性格不算內向,但也不是那種能跟誰都能打成一片的人,在所有人眼裏,她就是個乖乖女——不惹事,不叛逆,按部就班地活著。
高中三年,她最大的成就是考上了一所不錯的大學。
“不錯”而已,不是什麼清華北大,就是一所普通的一本。
她記得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她媽高興得做了好幾個菜,她爸難得喝了兩杯酒,拍著她的肩說:“閨女,好好學,以後找個好工作。”
她點點頭,心裏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就是那種“該來的來了”的感覺。
大學四年,她也是這麼過的。
上課,自習,考試,偶爾和室友出去吃頓火鍋,偶爾追個劇,偶爾熬夜趕作業,沒有戀愛,沒有社團風雲,沒有什麼刻骨銘心的故事。
平平淡淡,像一杯白開水。
後來她考研了。
為什麼考?因為大家都考,因為好像考了就能有更好的出路,因為她也不知道不考研的話該幹什麼。
她考上了。
不是那種頂尖的學校,但也不差,導師說她踏實,肯鑽研,適合做研究。
她聽了,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怎麼樣。
真正“開竅”,是二十八歲那年。
那一年,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喜歡上了做研究,不是那種“應該喜歡”,不是那種“既然做了就要做好”,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喜歡。
喜歡那種對著一個問題反覆琢磨的感覺,喜歡那種靈感突然閃現的瞬間,喜歡那種把一堆雜亂的資料理出規律的成就感。
她開始主動加班,主動看文獻,主動和同行交流。
導師說:“你終於上道了。”
她笑了,說:“好像是的。”
那幾年,她發了不少論文,拿了不少專案,成了業內小有名氣的年輕學者,有時候去參加學術會議,別人介紹她“這是馮燦,做那個方向的”,她會覺得有點恍惚。
十八歲的她,怎麼可能想到自己會成為科學家?
但命運就是這麼奇妙。
你永遠不知道,未來的自己會是什麼樣子。
然後,那場事故來了。
實驗室爆炸的時候,她正在除錯引數,最後一個念頭是:完了,這資料還沒儲存。
再睜開眼,她就成了一個古代女童。
馮燦有時候會想,如果她沒穿越,大概就那樣死了,二十八歲,還沒好好談過一場戀愛,還沒去看看這個世界。
但命運給了她第二次機會。
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她遇到了很多人——阿爹阿孃,莞莞,陸玥,葉崢,張默,顧玉,蕭武陽,還有江刃。
最重要的是,她遇到了謝淮安。
那個在蘆葦盪裡撐船的少年。
她第一次戀愛,也是最後一次。
馮燦有時候會覺得,她和謝淮安之間,好像有一種說不清的緣分。
她穿越到一個陌生的時代,偏偏就住在了他妹妹旁邊,她第一次去蘆葦盪搞實驗,偏偏就炸出了他,她離開六年,偏偏又在淮南遇見了他。
那麼多巧合,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把他們牽在一起。
“淮安,”有一次她問他,“你信不信緣分?”
謝淮安想了想,說:“不信。”
馮燦撇嘴。
謝淮安接著說:“但如果是你,我就信。”
馮燦愣住了她開心的說“謝淮安,你太會了!”
謝淮安耳根微紅:“跟你學的。”
馮燦後來想,也許這就是緣分吧。
不是那種“命中註定”的轟轟烈烈,而是那種“剛剛好”的細水長流。
剛剛好,她穿越到了他身邊,剛剛好,她是個愛折騰的性子,他是個能包容的人,剛剛好,他們都願意為對方改變。
十八歲的馮燦,不會想到自己會成為科學家。
二十八歲的馮燦,也不會想到自己會穿越。
但穿越後的馮燦,遇到了謝淮安。
她追求事業,也追求愛情。
她都有了。
真好。
這天傍晚,馮燦坐在院子裏,看著天邊的晚霞。
謝淮安從屋裏出來,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她旁邊的小桌上。
“想什麼呢?”
馮燦抬頭看他,笑了笑“想我以前的事。”
謝淮安在她旁邊坐下:“什麼事?”
馮燦想了想,開始講。
講她十八歲的時候,講她考研,讀研,慢慢開竅,講她二十八歲的時候,終於成了科學家,講那場事故,講她的死亡。
謝淮安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等她講完,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馮燦靠在他肩上,看著天邊的晚霞一點點變暗。
“淮安。”
“嗯?”
“你說我們下輩子還能遇見嗎?”
謝淮安想了想,說:“能。”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找你。”
馮燦笑了,眼眶有點熱。
“那我也找你。”
晚風吹過,院子裏飄來花香,那些月季開得正好。
馮燦忽然想起一句話。
世中逢爾,雨中逢花。
茫茫人海裡遇見你,就像在雨中遇見一朵盛開的花,不是刻意尋找,而是剛好路過。
剛好,你在那裏。
剛好,我看見了你。
剛好,我們都願意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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