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的第三天，馮燦已經把這間小屋裏裡外外摸了個遍，她蹲在牆角，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鎖鏈固定在牆上的那個鐵環。
聲音有點空。
她眼睛一亮。
鐵環周圍的牆皮有細微的裂縫，顯然是年久失修，加上鐵環本身的重量，把牆皮拉鬆了，隻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她完全可以把那個鐵環從牆上撬下來。
但問題是，江刃每天都會來。
而且每次來，都會盯著她看很久。
馮燦回到床上坐下，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怎麼才能在江刃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撬牆？
答案是：不可能。
那就隻能換一種思路，等他主動解開鎖鏈。
可是江刃那麼謹慎的人，怎麼會主動解開？
馮燦眼珠子轉了轉，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容。
辦法嘛，總會有的。
當天晚上，江刃來送飯的時候，馮燦正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吃飯。”江刃把托盤放在桌上，裏麵是兩菜一湯，還有一碗白米飯。
馮燦坐起來，走過去看了看，然後抬頭看他：“我想吃紅燒肉。”
江刃一愣。
“明天。”馮燦理所當然地說，“今天這個太素了，不符合我的營養需求，明天我要吃紅燒肉，還要加一個糖醋排骨。”
江刃看著她，表情有點複雜。
馮燦理直氣壯地回視他。
過了幾秒，江刃點點頭：“好。”
第二天，紅燒肉和糖醋排骨準時出現。
馮燦吃得心滿意足，擦擦嘴，又說：“明天我想吃鬆鼠鱖魚。”
江刃：“……”
第三天，鬆鼠鱖魚也出現了。
馮燦一邊吃一邊在心裏感嘆：這囚禁的待遇，比住客棧還好，要不是腳上還拴著鎖鏈，她都快以為自己是在度假了。
吃完飯，她放下筷子，看向江刃。
“師兄。”
江刃正收拾碗筷的手頓了頓。
“你每天就這麼看著我吃，不覺得無聊嗎？”馮燦歪著頭，“要不要坐下來聊聊天？”
江刃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收拾。
馮燦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我知道你現在不會放我走，但是吧，這日子總得過，我一個人待著怪悶的，你陪我說說話唄。”
江刃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馮燦趁熱打鐵：“比如……你知道玉顏坊最近出了個新品嗎？”
江刃終於開口：“什麼新品？”
“叫明月千裡！”馮燦眼睛亮晶晶的，“用了十二種珍貴藥材，能美白淡斑、提亮膚色、保濕滋潤，效果特別好！可惜……”
她嘆了口氣，低頭看看腳上的鎖鏈。
江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你想要？”
馮燦抬頭，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可以嗎？”
江刃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很多年前，在淮南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看著他的。
那時候她是真心把他當師兄，會笑著叫他“師兄”，會跟他分享新研究的藥方，會在他幫忙的時候說“謝謝”。
現在她也被鎖在這裏，卻還能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江刃移開目光。
“……好。”他說，“我叫人去給你買。”
馮燦心裏一喜，但臉上隻是甜甜地笑：“謝謝師兄！”
江刃走了之後，馮燦靠在牆上，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明月千裡。
這個新品，隻有她和玉顏坊的掌櫃知道還沒上市，別人去買，掌櫃一定會起疑，然後順著線索查下去，就能找到這裏。
這是她給謝淮安留的線索，就看那傢夥夠不夠聰明瞭。
玉顏坊的掌櫃姓陳，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跟著陸玥幹了三年，忠心耿耿，今天下午，店裏來了個小廝，說要買明月千裡。
陳掌櫃心裏咯噔一下。
明月千裡是東家親自配的新品，還沒上市，隻有他和東家知道配方，這個小廝是怎麼知道的？
他臉上不動聲色，笑著問：“客官從哪兒聽說的這個？我們還沒上市呢。”
小廝說：“我家小姐托我來買的，說是你們東家的朋友，你就說有貨沒有吧。”
陳掌櫃心裏又是一動。
東家的朋友？
他想了想，說：“有是有，不過這是新品，價格不便宜。”
“錢不是問題。”
陳掌櫃點點頭，轉身去後麵拿了一盒，他特意挑了個有標記的盒子，又悄悄在封條上做了個記號。
“客官拿好。”他把盒子遞給小廝，笑嗬嗬地說，“用得好再來啊。”
小廝接過盒子，轉身走了。
陳掌櫃目送他離開，等人走遠，立刻招來一個夥計。
“快，去通知謝主簿，就說東家有訊息了！另外，派兩個機靈的，悄悄跟著那個人，看他是哪兒的！”
夥計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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