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城的初夏似乎格外悠長,柳絮飄盡,荷花初綻。
李相夷要創立四顧門的訊息,在江湖年輕一輩中激起了不小的漣漪。
籌備工作緊鑼密鼓,李相夷在城西物色了一處帶練武場和數進院落的大宅,作為四顧門最初的立足之地。
這幾日,宅邸門前車馬絡繹不絕。
李相夷遊歷江湖時結交的友人陸續抵達,其中不乏已在江湖中小有名氣的年輕俊傑。
馮燦作為“門主身邊那位脾氣不小但財力驚人的馮姑娘”,自然也得了不少或好奇、或探究、或討好的目光。
這日,又有兩位新客而至。
正是單孤刀和雲彼丘。
李相夷親自在正廳接待,馮燦也在一旁。
當李相夷介紹到那位青衫客就是雲彼丘時,馮燦隻覺得一股邪火噌地竄上頭頂,握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都泛了白。
雲彼丘!就是這個看起來人模狗樣、滿腹經綸的傢夥,未來會被角麗譙蠱惑,給李相夷下碧茶之毒!那是萬劫不復的開端!縱然他後來悔恨終生,自囚於室,可在馮燦看來,有些錯,永遠無法彌補。
她強忍著把手中茶杯砸過去的衝動,目光如刀,在雲彼丘臉上狠狠剜了幾下,又移到旁邊那位笑容可掬的單孤刀身上。
單孤刀!李相夷視若親兄、毫無保留信任的好師兄!未來一切悲劇的幕後推手!此刻正一臉欣慰與驕傲地看著李相夷,彷彿真心為他即將成就的事業感到高興。
那虛偽的嘴臉,讓馮燦胃裏一陣翻騰。
係統提示:檢測到關鍵人物單孤刀、雲彼丘同時出現,宿主情緒波動劇烈。
馮燦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不能崩,不能現在撕破臉。
她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聽著李相夷與他們寒暄,討論門派初立的諸多事宜。
當話題轉到如何分配初期事務時,馮燦眼珠一轉,忽然開口,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任性:“李相夷,我看這位雲……雲公子,氣質斯文,像個讀書人,打打殺殺恐怕不太在行吧?”
廳內幾人目光都看向她。
雲彼丘微微一怔,隨即溫和拱手:“在下確於武學一道資質平平,倒是讀過幾年詩書,略通文墨。”
“那就對了!”馮燦一拍手,彷彿想到了絕妙的主意,對著李相夷用一種快誇我聰明的語氣說,“咱們四顧門這麼大地方,以後人來人往,整潔最重要!我看,就讓這位雲公子,專門負責管理門內的灑掃庭除、花木修剪、還有茅廁清潔!怎麼樣?這也是個官兒嘛,管事級的!正適合雲公子的細緻!”
“噗——”正在喝茶的石水差點嗆到。
單孤刀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雲彼丘清俊的臉上更是青紅交錯,管理灑掃……還茅廁清潔?這簡直是**裸的羞辱!他自恃才學,雖武功不高,但也心懷抱負,何曾想過被人如此安排?
李相夷也愣住了,看向馮燦,眼中帶著疑問和不贊同:“燦燦,別胡鬧,彼丘兄才華出眾,當有更適合的位置。”
“我怎麼胡鬧了?”馮燦嘟起嘴,一臉你不識好人心的表情,“基礎不牢,地動山搖!環境衛生是門麵,是根基!這麼重要的位置,交給雲公子這樣細心又有文化的人,我才放心!不然找些粗人,能把咱們四顧門收拾成豬窩!雲公子,你說是不是?”她轉頭看向雲彼丘,眼神“誠懇”。
雲彼丘胸口起伏,勉強壓住火氣,看向李相夷。
李相夷給了他一個略帶歉意的眼神,沉吟片刻,居然真的點了點頭:“燦燦說得,也有幾分道理,門內雜務,確實需要細心之人統領,彼丘兄,不如你先暫領掌事一職,總管一應日常用度、修繕灑掃等事,待門派穩定,再行調整,如何?”
這雖然比馮燦說的茅廁清潔官好聽許多,但本質上還是管家雜役的頭兒,與雲彼丘的期待相去甚遠。
他臉色白了白,但見李相夷已做決定,隻得咬牙拱手:“但憑門主安排。”隻是垂下的眼眸中,陰鬱之色更濃了幾分。
馮燦心裏哼了一聲:先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
她又瞥了一眼單孤刀,心裏瘋狂吐槽:裝,繼續裝!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也不知道何曉蘭當初是怎麼看上你這虛偽傢夥的,真是老天沒眼!
單孤刀似乎察覺到馮燦的目光,轉頭對她和善一笑:“馮姑娘真是思慮周全,有姑娘在相夷身邊協助,真是他的福氣。”
馮燦被這笑激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乾笑兩聲:“好說,好說。”心裏恨不得一拳打掉他那偽善的笑容。
四顧門就在這般雞飛狗跳又暗流湧動的氣氛中,正式掛起了牌匾。
李相夷年少成名,武功卓絕,加上馮燦那彷彿取之不盡的財力支援(她爹馮宰相雖然氣得跳腳,但寶貝女兒一撒嬌一哭訴,還是肉疼地撥了大筆銀錢,甚至還派了管事來協助,實為敲打李相夷:小子,對我女兒好點!),門派初創期雖忙亂,倒也撐得起場麵,很快在揚州站穩了腳跟,吸引了不少慕名而來的年輕人。
李相夷忙得腳不沾地,要處理門派事務,要指點新入門弟子的武功,要應對江湖各方的關注和試探。
但他再忙,每天雷打不動,總會抽出時間來找馮燦,有時是匆匆過來陪她用一頓飯,有時是夜深時帶著點心敲她的窗,有時隻是練劍間隙,跑到她院子裏,什麼也不說,就看著她笑一笑,或者揉揉她的頭髮,然後又風風火火地離開。
這份無論多忙都將她放在心尖上的珍視,馮燦感受得到,心裏甜得像浸了蜜。
她也盡量收斂自己的小性子,努力協助他——主要是揮霍……哦不,是合理投資她爹的錢,確保四顧門財政不至於開局崩盤,也讓李相夷能少為這些俗務煩心。
然而,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一個讓馮燦瞬間爆炸的訊息傳來了。
這日午後,馮燦正指揮著幾個新來的小弟子幫她搬一盆名貴的蘭花(美其名曰美化門派環境),忽然聽到兩個外出採買的弟子在廊下竊竊私語,語氣裡滿是興奮與崇拜:
“聽說了嗎?門主今日去了袖月樓!”
“袖月樓?那個……青樓?”
“正是!聽說袖月樓新來的花魁娘子,不僅姿容絕世,更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棋藝,號稱揚州無敵手!門主是去與她切磋棋藝了!”
“門主真是風雅!不知戰況如何?”
“這就不清楚了,不過門主去了有好一會兒了,想必是棋逢對手……”
後麵的話,馮燦已經聽不清了。
她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袖月樓!花魁!下棋!這幾個關鍵詞串聯起來,瞬間啟用了她作為讀者的全部記憶——原著劇情!李相夷當年在揚州城袖月樓與花魁下棋,輸一局對一句詩,結果連輸三十六局,以胭脂為墨在牆上書下《劫世累姻緣歌》三十六句。
這段風流佳話,她記得清清楚楚!
以前看時隻覺得少年劍神瀟灑不羈,此刻代入李相夷女朋友的身份,馮燦隻覺得肺都要氣炸了!
馮燦內心:好你個李相夷!忙著創立門派還有空去青樓找花魁下棋?!還連輸三十?瀟灑是吧?把我當空氣了是吧?!
係統警告:宿主怒意值超標!行為將嚴重偏離刁蠻任性表層,直接進入悍婦捉姦模式!請注意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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