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燦決定在淮南長住了。
這決定做得很突然,但又好像一點都不突然。
那天從田埂回來後,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半宿,第二天一早爬起來,拍板:買宅子!
選址過程堪稱一波三折。
馮燦帶著牙人在淮南城裏轉悠了整整三天,看了不下二十處宅院。
這個太小,那個太偏,這個採光不好,那個風水據說有問題……牙人被折磨得欲哭無淚:“馮大夫,您到底想要什麼樣的?”
馮燦認真想了想:“最大、最貴的。”
牙人:“您早說啊!”
於是,三天後,馮燦站在城南一座三進宅院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宅子原是一個富商的別院,後來富商舉家遷去京城,便託人出售。
宅子寬敞氣派,前後兩進,中間還有個不小的花園,雖然因為久無人居住有些荒敗,但底子極好,稍加收拾就能住人。
馮燦當場拍板:買了!
價格嘛她的小金庫狠狠縮水了一大截,但她不心疼,錢嘛,花了再賺,房子可是實打實的。
“以後這就是我馮燦在淮南的據點了!”她站在空蕩蕩的正堂,張開雙臂“我要在這裏種花、養魚、研製新葯……還要請謝淮安來吃飯!”
想到最後一件事,她莫名有點臉熱,趕緊搖搖頭,開始指揮人打掃收拾。
又過了五天,宅子終於收拾得像模像樣了,馮燦搬進來的那天,陸陸續續收到了好幾撥賀禮——張伯送了一筐雞蛋,王嬸送了一壇自家醃的鹹菜,周墨派人送來一套文房四寶,張浩然更誇張,直接送了一對活鵝,說是鎮宅用。
馮燦看著那兩隻在院子裏嘎嘎亂叫的大白鵝,陷入了沉思。
“張浩然這腦迴路,一般人跟不上。”
而此刻,客棧裡,江刃正在收拾行裝。
馮燦站在門口,看著他沉默地把衣物一件件疊好放進包袱。
“師兄,”她開口,“你其實不必這麼急著走的。”
江刃手上動作頓了頓,沒回頭:“有些私事需要處理。”
“那處理完了呢?”
江刃終於轉過身,看著她,他的眼神很平靜,但平靜之下,馮燦看見了那種熟悉的固執。
“處理完了,我會立刻來找你。”
馮燦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段時間以來,她不是傻子,江刃看她的眼神、對她的稱呼、那些若有若無的親近,她一復盤就全明白了。
但她更明白的是,她不喜歡他。
不是討厭,隻是不是那種喜歡。
她欣賞江刃的醫術,感激他的幫助,甚至有些依賴這個話少但靠譜的師兄,但當她想起喜歡這個詞時,腦子裏浮現的不是江刃的臉。
而是另一個人。
“師兄,”馮燦斟酌著開口,“你不必如此,你該處理事就處理事,該遊歷就遊歷,不必特意來找我,我不喜”
“我會來找你。”江刃打斷她。
他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馮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江刃背起包袱,走到門口,與她擦肩時停了一下。
“燦燦。”
“嗯。”
“保重。”
然後他走了。
馮燦站在原地,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心裏悶悶的。
她不是沒被人喜歡過,在現代時,也有同事對她表示過好感,她都禮貌地拒絕了,那時候她隻覺得尷尬,很快就放下了。
但現在不一樣,江刃是她師兄,是她在這異世為數不多的親近之人,他幫過她很多,她不想傷害他。
可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傷害,就能不傷害的。
“隻希望你對我的喜歡,不要太深吧。”馮燦對著空蕩蕩的門口,輕聲說。
這句話,江刃沒有聽見。
搬進新宅的第三天傍晚,謝淮安來了。
馮燦正在院子裏和那兩隻大白鵝對峙——它們不知道為什麼特別不喜歡她,每次她靠近就伸著脖子嘎嘎叫,作勢要啄人。
“你們到底在凶什麼!”馮燦叉腰,“這裏是我家!你們是客人!客隨主便懂不懂!”
白鵝們昂著頭,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她。
馮燦正要採取進一步行動,就聽見門口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她轉頭,看見謝淮安站在那裏,手裏拎著一個籃子,嘴角還殘留著沒來得及收起的弧度。
“你笑了!”馮燦眼睛一亮,“你又笑了!”
謝淮安一秒恢復麵無表情:“沒有。”
“有!我看見了!”馮燦蹦躂過去,“你剛才就是在笑我!被我抓到了!”
謝淮安沒接話,目光越過她,看向院子裏那兩隻昂首挺胸的白鵝:“這是?”
“張浩然送的!”馮燦咬牙切齒,“說是給我‘鎮宅’!我看它們是來鎮我的!”
謝淮安又看了一眼那兩隻鵝。
它們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居然收斂了些,沒再對著馮燦叫喚,隻是警惕地盯著謝淮安。
“養著吧,”謝淮安說,“能看家。”
“它們隻會欺負我!”馮燦控訴,“你來了它們就不叫了,欺軟怕硬!”
謝淮安沒說話,但嘴角又彎了彎。
馮燦決定不追究了,反正他也死不承認,她好奇地看著他手裏的籃子:“這是給我的?”
謝淮安把籃子遞過去:“賀你喬遷。”
馮燦接過來,揭開上麵蓋著的藍布,頓時眼睛一亮:“青梅!”
籃子裏鋪著乾淨的荷葉,上麵整整齊齊碼著二三十顆青梅,個個圓潤飽滿。
“快給我嘗嘗!”馮燦迫不及待地拈起一顆塞進嘴裏。
下一秒,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唔——好酸!!”
酸意從舌尖直衝天靈蓋,激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但她沒有吐,反而眯起眼睛,細細品味了一番,然後咧嘴笑了:
“好吃!夠酸!酸的過癮!”
謝淮安看著她那副又酸又爽的樣子,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她愛吃酸的,那時候她在蘆葦盪摘野酸棗,酸得齜牙咧嘴還一顆接一顆往嘴裏塞,他問她不酸嗎,她說“酸纔好吃啊”。
他當時想,這人味覺有問題。
後來每次去鎮上,看到賣青梅的,總會不自覺地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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