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燼灰的指尖懸在腰間佩劍之上,眉峰擰成一團,正對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局勢猶豫不決,牆頭上突然傳來兩聲重踏,震得青瓦簌簌落灰。
兩道黑衣勁裝的身影扛著一口漆黑棺木躍身而下,棺身雕著猙獰的纏枝蓮紋,落地時砸出一聲悶響,驚得院中人齊齊側目。
“蘇燼灰!”
為首之人聲如驚雷,目眥欲裂,
“你縱容門下弟子害我慕家慕白性命,今日我等奉家主之命,踏平你這地方,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棺材蓋猛然彈開,一個身著判官服飾的男子從中躍出,穩穩落地。
他麵容冷峻,手持一本泛著幽光的冊子,目光如刀般掃過院中眾人。
“這人是誰?好生囂張!”
有蘇家弟子低聲嘀咕,話音剛落,便被身旁的長輩厲聲喝止。
蘇昌河湊到蘇暮雨身側,壓低了聲音叮囑:
“等會兒打起來別傻乎乎往前沖,這主兒不好惹。”
他的話音剛落,手腕便被一隻微涼的手猛地拉開,辛雪蓮俏臉微沉,將蘇暮雨護在身後,冷冷瞥向蘇昌河:
“離我男人遠一點。”
“你男人?”
蘇昌河當場炸毛,嗓門陡然拔高,“辛雪蓮你講點道理!我和暮雨是過命的生死之交了!”
兩人各執一詞,唇槍舌劍間,那判官服飾的男子已然開始行動。
他翻開手中薄冊,狼毫點過紙麵,挨個指向院中之人,聲音冷硬無波:
“姓名。”
被指到的人或驚或懼,竟無人敢應聲,他便自行掃過麵容,將名字一一記在冊上,那模樣,竟似在提前清點亡魂。
有知曉底細的長老急聲提醒:
“是慕詞陵!小心他的閻羅掌!”
這名字一出,院中眾人皆是心頭一沉,蘇燼灰的臉色更是徹底冷了下來。
而慕詞陵已然記完名字,狼毫一擲,直插地麵,紅袍一展,便朝著蘇家弟子掌風襲去。
那掌風帶著濃重的死氣,所過之處,草木皆枯,一名躲閃不及的弟子被掌風掃中,當場口吐鮮血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放肆!”
蘇燼灰怒喝一聲,周身內力暴漲,青衫獵獵,提劍便朝著慕詞陵刺去,
“敢在我蘇家地盤造次,真當我蘇燼灰死了不成!
劍影如霜,掌風似墨,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金屬碰撞與掌風破風之聲交織在一起,震得周圍人耳膜生疼。
可蘇燼灰縱然修為不弱,麵對慕詞陵的閻羅掌,卻漸漸落了下風,幾招下來,便被掌風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鮮血。
蘇暮雨低喝一聲,終究是按捺不住,化作一道銀光加入戰局。
蘇昌河也立刻施展寸指劍,指尖凝起淩厲劍氣,護在蘇暮雨身側,
辛雪蓮隨手撿了一把無名之間迎難而上,三人合圍,堪堪與慕詞陵打成平手。
就在此時,一道黑霧突然自眾人眼前閃過,辛雪蓮的身影竟憑空消失在原地。
慕詞陵心頭一警,後腰便傳來一陣刺骨的劇痛,一柄淬著幽藍寒芒的匕首已然沒入肉中,隻留下半截刀柄在外。
“卑鄙!”
慕詞陵咬牙切齒,反手便是一記閻羅掌拍向身後,掌風淩厲,勢要將偷襲者震成齏粉。可
那掌風卻徑直穿過黑霧,拍了個空——辛雪蓮早已化作黑霧,在數尺之外現身,穩穩落在蘇暮雨身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神色淡然。
“喂,女人!”
蘇昌河一邊抵擋慕詞陵的掌風,一邊不忘開口,
“我們本就能打敗他,你湊什麼熱鬧,還搶功勞!”
慕詞陵捂著流血的後腰,麵具下的雙眼赤紅,怒視著辛雪蓮:
“江湖中人,當光明磊落,你這般偷襲,算什麼英雄好漢!”
辛雪蓮唇角勾起一抹冷艷的笑:
“英雄好漢能當飯吃?你中了我的毒,用藍環章魚的神經毒和雞心螺的溶血毒混合煉製,無解,還有十個呼吸的時間,夠你說遺言了。”
這話一出,慕詞陵的臉色瞬間慘白,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毒素正順著傷口蔓延,周身筋脈開始發麻,內力運轉也變得滯澀無比。
他不敢耽擱,立刻後退數步,盤膝而坐,雙手快速點向周身大穴,試圖封住毒素蔓延,逼出毒血。
白鶴淮一直冷眼旁觀,見辛雪蓮出盡風頭,心頭的妒火瞬間燃起,她身形一晃,便衝到慕詞陵身邊,手中金針翻飛,精準地刺向他周身穴位緩解他的毒素,然後懸絲診脈,試圖替他解毒。
然而不過三息,慕詞陵臉色已由白轉青,嘴唇發紫。他艱難抬頭,看向辛雪蓮:
“這毒...不止兩種...”
“聰明。”
辛雪蓮語氣平淡,
“還有箭毒蛙的分泌物,三種混合,無解。”
慕詞陵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向後倒去,再無聲息。
院中一片死寂。
慕家眾人麵麵相覷,不知誰喊了一聲“退!”,眾人抬起棺材和慕詞陵的屍身,如潮水般退去,轉眼消失在高牆之外。
院中終於暫時恢復了平靜,蘇暮雨收劍入鞘,快步走到辛雪蓮身邊,拿出一方乾淨的錦帕,輕輕替她擦拭著沾了些許血漬的手指,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心疼:
“你太衝動了,這等兇險之事,你本可以不管的。”
辛雪蓮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眼中冷意消散。
兩人四目相對,目光繾綣,周身似有淡淡的曖昧氣息流轉,院中眾人皆是識趣地移開了目光。
“喂,女人!”
蘇昌河不爽的聲音打破了這曖昧的氛圍,
“你剛才用的是什麼功夫?我怎麼從未見過?”
辛雪蓮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不過是匿隱術而已。”
眾人懸著的心剛稍稍放下,一道淩厲的絲線突然自院外破空而來,直朝著眠龍劍而去。
那眠龍劍瞬間便被扯走。
蘇暮雨馬上追了出去。
不多時便追至林中。
那身影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帶著笑,正是謝七刀。
“蘇暮雨,別追了。”
謝七刀掂了掂手中的眠龍劍,劍身輕顫,發出嗡鳴,
“蘇燼灰早已放棄了這柄劍,你又何必管它在誰的手上?”
蘇暮雨:
“我必須把它還給大家長。”
一言不合,兩人就打了起來。
不多時,蘇昌河與辛雪蓮也追了過來:
“蘇暮雨,我來幫你!”
寸指劍的劍氣,匿隱術的黑霧,再加上蘇暮雨的軟劍,三人聯手,謝七刀漸漸支撐不住,手中的絲線也開始淩亂。
可就在此時,天空突然陰沉下來,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落下來,打在樹葉上發出劈啪的聲響,一股冰冷的威壓自天空籠罩而下。
眾人皆是心頭一凜,抬眼望去,隻見一道身著淡藍官服的身影踏雨而來,腳踩雨滴,步步生寒,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汽,正是提魂殿的水官。
“蘇暮雨。”
水官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目光落在蘇暮雨身上,
“你當初加入暗河,立下三不接的規矩,我提魂殿,可從來沒有同意過。”
“他不接的,我都接了。”
蘇昌河上前一步,擋在蘇暮雨身前,寸指凝起劍氣,怒視著水官,
“你今日來此,想怎麼樣?”
水官麵無表情:
“不怎麼樣。”
他抬眼,目光掃過蘇、謝、慕三家的人,語氣帶著幾分冷冽,
“不過是看著你們三家,為了一柄劍自相殘殺,死的死,傷的傷,眼看就要死絕了。我提魂殿若是再不出麵,豈不是成了光桿司令了?”
“那你到底想如何?”
蘇暮雨收劍,目光冷冽地看著水官,周身劍意未散,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水官批判了謝、蘇、慕、三家家主一番,然後提議蘇暮雨解手眠龍劍。
蘇暮雨拒絕了。
水官搶過謝七刀的眠龍劍:
“我會將他交給合適的人。”
說完他就走了。
辛雪蓮看著水官消失的方向,有些錯愕地眨了眨眼,轉頭看向蘇昌河:
“他就這麼走了?我還以為,又要大打一場呢。”
蘇昌河收了劍氣,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瞥向辛雪蓮: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一言不合就動手?不過也是,就算你有幾分匿隱術的本事,真要打起來,你認為你打得過提魂殿的水官嗎?”
辛雪蓮挑眉,伸手挽住蘇暮雨的胳膊,晃了晃:
“打不過就跑啊,反正有暮雨護著我,怕什麼。”
“你這個女人,一點江湖道義都沒有!”
蘇昌河被她噎得說不出話,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引得蘇暮雨唇角微揚,雨聲之中,竟難得有了幾分輕鬆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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