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首蛟調戲了一番弱水之後就跑了。
被欺騙感情的弱水在身後怒喝追趕,水浪翻湧著席捲沿途,勢要將這登徒子碎屍萬段。
三首蛟一路慌不擇路,逃到了灌江口楊戩的居所外。
身後弱水的怒濤聲越來越近,他走投無路,眼珠一轉便計上心來,對著院內的楊戩連聲高呼求救,臉上裝出一副痛改前非、悔不當初的模樣,跪地叩首表忠心。
彼時的楊戩,自大鬧天庭之後,支撐他的那份對天庭的仇恨盡數消散,一身通天法力也隨之漸漸萎靡,不復往日神威,正獨自在院中靜坐,心緒難平。
可他生來便有一顆刻入骨髓的俠義之心,見三首蛟被弱水窮追猛打,那股路見不平的意氣陡然翻湧,竟在頃刻間衝破了法力萎靡的桎梏,周身金光乍現,法力暴漲數倍。
楊戩大步踏出,一聲沉喝攔下奔湧而來的弱水,抬手便與那翻江倒海的水勢纏鬥起來。
拳風激蕩,金光與水浪相撞,震得周遭天地變色,不過數回合,便將仍在盛怒中的弱水打退數裡,逼得那股水勢暫且斂了鋒芒,悻悻退去。
危機解除,三首蛟連忙上前叩謝,滿臉誠懇地表示願以身相許,化作兵器侍奉楊戩左右,以報救命之恩。
楊戩聞言心中一動,他本就還惦記著前往天庭了卻諸多因果,正缺一件趁手的兵器傍身,這般天上掉下來的機緣,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見楊戩應允,三首蛟周身靈光一閃,化作一柄寒光凜冽的三尖兩刃刀,穩穩落在楊戩手中。
刀身流轉著凶獸的戾氣,卻又被楊戩的金光壓製,成了專屬於他的神兵。
另一邊,被打退的弱水失了章法,一路漫溢流落凡間,沾了凡間的塵土後,便失了上天的機緣,隻得在人間肆意蔓延。
一時間,凡間江河倒灌,良田被淹,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各地水災四起,哀鴻遍野。
西海三公主敖寸心見此情景,心中不忍,當即駕雲下凡,馬不停蹄地奔走在各個受災之地,以自身水係法力疏導水勢,救助被困百姓。
日夜不休的操勞,讓她本就嬌貴的身軀不堪重負,最終竟體力不支,累癱在一處路邊的青石旁,麵色蒼白,氣息微弱。
灌江口這邊,柳小蓮原本隻想守著灌江口一方天地,護著楊家兄妹安穩度日,不願再摻和天庭的是是非非。
可誰料玉帝突然降下聖旨,言明隻要楊家兄妹能將弱水送迴天河,楊戩大鬧天宮的過往,便一筆勾銷,既往不咎。
訊息傳開,身邊眾人紛紛勸楊戩,如今凡間因弱水遭了大難,若是再與天庭僵持,受苦的終究是黎民百姓,不如順了玉帝的意,送回弱水,了卻這段因果。
楊戩看著凡間的慘狀,心中愧疚,這才放下心中的執拗,開始思索收服弱水、送其歸天的法子。
柳小蓮見楊戩愁眉不展,心中不忍,便決意替他分憂,攬下了收服弱水的重任。
她尋到弱水滯留的水域,取出伏羲琴,端坐於水畔,指尖輕撥,悠揚的琴音便緩緩流淌而出。
弱水在婉轉的旋律中,慢慢斂了戾氣,不再肆意翻騰。
柳小蓮便這般坐在水畔,彈了七天七夜。
終於,在第七夜的月色下,弱水在琴音中徹底醒悟,看破了心中的情劫,放下了對三首蛟的執念,那翻湧的大水漸漸凝聚,最終化作一滴澄澈溫潤的水滴,懸浮在柳小蓮麵前。
柳小蓮心中一鬆,忙取出早已備好的玉瓶,將水滴輕輕裝入其中,隨後駕雲直上九天,將這滴弱水送回了天河,讓其重歸本位,凡間的水災也隨之漸漸平息。
弱水歸天,柳小蓮剛想轉身返回凡間,卻被王母娘孃的仙侍攔下,傳旨召她前往瑤池相見。
柳小蓮心中瞭然,隨仙侍入了瑤池,見王母娘娘端坐在蓮台之上,神色難辨。
王母抬手掐指一算,眸光微凝,開口便問道:
“柳小蓮,你的命格本與楊戩毫無交集,緣何如今成了他的妻子?”
柳小蓮躬身行禮,不卑不亢地回道:
“回王母娘娘,小女子先前與二郎真君確實無緣,可如今早已結為連理,成為他的妻子。真君當初大鬧天庭,所作所為皆是出於對母親的一片孝心,並非有意忤逆天庭。如今弱水已被小女子送迴天河,不知天庭是否會按照聖旨所言,赦免我夫君的過往?”
王母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倨傲:
“若是這般輕易便饒過了他,天庭的顏麵何在?三界眾生又怎會信服天庭的威嚴?”
“可若是不饒過我夫君,那玉帝先前降下的聖旨,豈不成了出爾反爾?天庭言而無信,又談何威嚴?”
柳小蓮寸步不讓,目光堅定地與王母對視,一番話不卑不亢,竟讓王母一時語塞。
一人一仙在瑤池之中一番討價還價,王母最終心中有了算計,開口道:
“本宮可以暫不追究楊戩,卻要你留在天庭,入我瑤池為仙。”
她心中打的是製衡楊戩的主意,留柳小蓮在天庭,便是捏了楊戩的軟肋,日後若楊戩再有異動,便可拿她要挾。
王母欲將柳小蓮冊封為瑤池仙子,令她留在瑤池,掌管園中花花草草。
柳小蓮聞言,心中雖有幾分感動於王母的點化,卻依舊搖了搖頭,婉言拒絕:
“多謝王母娘娘抬愛,隻是我與楊戩塵緣未了,心中記掛著他,還需返回凡間相伴左右,恕難從命。”
王母見她不識好歹,麵色一沉,出言警告:
“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執意回到楊戩身邊,他日天庭若再追究,你二人必將陷入無邊無際的追殺,永無寧日。”
柳小蓮淺淺一笑,眸光清澈而堅定:
“小女子信王母娘娘終會改變主意,至少此刻,娘娘並未打算取我們的性命,不是嗎?”
她巧舌如簧,一番話既軟又硬,竟讓王母挑不出錯處,最終隻得鬆口,放她返回凡間。
柳小蓮心中歡喜,謝過王母後,便匆匆離了天庭。
她知曉,自己楊戩夫人的身份,已然被王母知曉,從此再無遮掩的必要,往後,她便要光明正大地陪在楊戩身邊,與他同生共死,榮辱與共。
柳小蓮先去了雲頂天宮,將女兒小攬月接回身邊,抱著軟乎乎的女兒,駕雲直奔灌江口楊家老宅。
剛落地站穩,抬眼便見院內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西海三公主敖寸心,她正提著水壺,在院中澆花,動作輕柔,與往日的嬌蠻判若兩人。
敖寸心見柳小蓮抱著孩子回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放下水壺,勉強笑了笑,開口道:
“柳姑娘,你回來了。”
柳小蓮抱著孩子,語氣淡然:
“請叫我楊夫人。”
敖寸心的臉色更顯尷尬,連忙解釋道:
“楊夫人誤會了,我留在這兒,並非是要與你搶夫君。隻是近來天兵天將說我與楊戩有過接觸,要將我抓上天庭治罪,我實在走投無路,才來這兒躲上幾日,絕無他意。”
“弱水已被我送上天河,王母娘娘親口所言,先前的所有事情,皆既往不咎。西海公主不必擔憂,天兵天將不會再為難你。”
柳小蓮淡淡開口,將天庭的旨意告知於她。
就在這時,楊戩從屋內走了出來,見狀連忙上前,攬住柳小蓮的肩膀,柔聲解釋道:
“娘子,你有所不知,西海三公主被她父親趕出了西海龍宮,如今無家可歸,我隻是心軟,想收留她幾日,讓她有個落腳之地。”
柳小蓮一把推開楊戩的手,雙手叉腰,柳眉倒豎:
“好啊楊戩!拚盡全力感化弱水,送其歸天,為你了卻這樁天大的因果,你倒好,趁我不在,往家裏帶別的女人!這日子,沒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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