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嘯腰間佩劍“嗆啷”一聲墜落在地,劍穗上的玉絡子撞得碎石子簌簌作響。
他三步並作兩步踉蹌著衝出廳堂,麵色煞白,聲音都在發顫:
“什麼?你說什麼?!”
廊簷下立著的女子聞聲回眸,仙裙曳地,被風一吹,似要乘風而去。
她眉如遠山含黛,眸若秋水橫波,明明還是記憶裡那張臉,卻褪去了往昔所有的怯懦卑微,平添了幾分清渺出塵的氣韻。
“爹爹,”
女子聲音輕柔,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是葉冰裳啊。你不認得我了嗎?”
她微微抬手,指尖縈繞著一縷清輝,
“我已得道成仙,此番歸來,是為了卻塵緣的。”
“啊呸!”
一聲尖利的唾罵驟然響起,打破了這方寧靜。
葉家老夫人拄著龍頭柺杖,被丫鬟攙扶著從廳堂裡出來,滿臉的鄙夷不屑,
“你一個卑賤庶女,也配談得道成仙?真要論仙緣,那也該是我家夕霧!她可是正兒八經的葉家嫡女,哪輪得到你這個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刻薄的話語如淬了毒的針,一字一句紮向人的心口。
可葉冰裳隻是淡淡瞥了老夫人一眼,指尖微動。
下一刻,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老夫人罵出的那些汙言穢語,竟化作一隻隻通體灰褐的癩蛤蟆,“呱呱”叫著從她嘴邊蹦出來,劈裡啪啦落在地上,四下亂跳。
葉夕霧嚇得尖叫一聲,猛地躲到葉嘯身後,臉色白得像紙。
葉嘯亦是瞠目結舌,看著滿地亂躥的蛤蟆,再看看葉冰裳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葉冰裳身側立著的妙齡侍女上前一步,聲音朗朗:
“老夫人,仙凡殊途,無緣無故辱沒仙人,是要遭天譴折陽壽的。”
葉冰裳目光掃過麵色鐵青的葉老夫人,
“什麼時候肯閉上嘴,不再造這口業,這些蛤蟆,自然就會消失了。”
滿院下人早已嚇得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眾目睽睽之下,葉嘯麵皮發燙,他本想擺出幾分“仙女之父”的威嚴,可一想到老夫人那副狼狽模樣,到了嘴邊的硬氣話又嚥了回去。
他乾咳兩聲,放低了姿態,小心翼翼地問道:
“裳兒……此番你回來,究竟要如何了卻這塵緣?”
葉冰裳眸光依然淡淡,落在他身上時,沒有半分波瀾,彷彿隻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人。
“爹爹,”
她輕聲道,
“你此生有何心願未了?說與我聽,我可以幫你完成。”
葉嘯挺直了脊背,臉上露出幾分誌得意滿的神色,彷彿又找回了昔日朝堂上的意氣風發。
“我葉嘯一生忠愛國,別無他求,隻願我盛國河清海晏,歲歲平安。”
“如你所願。”
葉冰裳頷首,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
“在你有生之年,我會護盛國萬裡疆土,寸土不失。”
說罷,她不再多言。九位侍女同時化作流光,衝天而起,在半空中恢復巨鳳原形。
那輛消失的金絲楠木馬車再次憑空出現,九鳳齊鳴,拉動車廂。
葉冰裳足尖輕點,如一片羽毛飄然而起,落入車中。
鳳鳴聲漸遠,祥雲聚攏又散,天空恢復湛藍,彷彿方纔一切隻是眾人集體的一場幻夢。
若非地上還留著蹦跳的癩蛤蟆,葉家人幾乎要以為自己在白日做夢。
盛國都城外的曠野之上,一座瓊樓玉宇拔地而起。
樓宇通體由溫潤的白玉築成,飛簷翹角,直插雲霄,簷下懸掛的風鈴隨風搖曳,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這是葉冰裳用一枚玉石幻化而成。
那李花秘境中的靈泉水,不僅能洗髓伐脈,更能助人踏入修仙之途。
她日日用靈泉水煮茶泡澡,好不容易練氣境界了,擒了九隻紅腹錦雞,以靈力點化,讓它們冒充鳳凰,這般陣仗,足夠她維持小仙女的人設了。
【瞎編一個修仙境界: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大乘、真仙、金仙、大羅金仙…………】
葉家庶女得道成仙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盛國都城的大街小巷。
盛王聽聞此事,龍顏大悅,欣喜若狂。
他坐擁萬裡江山,享盡人間富貴,唯獨對長生不老夢寐以求。
若是能求得葉冰裳的仙法,豈不是能永坐這九五至尊之位?
盛王再也顧不得帝王威儀,當即脫下龍袍,換上一身素色布衣,親自前往城外的瓊樓玉宇拜訪。
他對著葉冰裳躬身行禮,言辭懇切:
“仙師若肯入宮,寡人願將這盛國的榮華富貴,盡數奉上。仙師想要什麼,寡人便給什麼!”
葉冰裳淡淡開口,隻提了一個要求:
“我要國師之位。”
盛王毫不猶豫,當即應允。
翌日,便下旨冊封葉冰裳為盛國國師,又在都城最繁華的地段,修建了一座國師府。
國師府坐落在王宮東側,佔地比整個葉府大三倍有餘。
漢白玉砌成的門樓高聳,府內迴廊曲折,亭台水榭錯落有致。
最奇的是,院中一池蓮花四季常開,池水蒸騰著淡淡霧氣,聞之令人神清氣爽。
搬家宴那日,葉夕霧隨父親前來觀禮。她走過鑲金嵌玉的長廊,看著滿園奇花異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席間,葉冰裳坐於上首,盛王親自敬酒,滿朝文武爭相奉承。
而自己這個將軍府嫡女,卻被安排在末席,無人問津。
她死死攥著手中的絲帕,指甲幾乎嵌進肉裡,麵上卻要強裝鎮定。
在皇上麵前,她不敢有絲毫失態,隻能將滿心的怨毒壓在心底。
回到葉府後,她徹夜難眠,夢裏全是葉冰裳高高在上的模樣,她咬牙切齒,一遍又一遍地咒罵著葉冰裳,恨她搶了自己的風頭,恨她一朝成仙,便將自己遠遠甩在身後。
時光荏苒,轉眼便到了除夕。
盛王在宮中大擺宴席,邀請文武百官及皇親國戚一同赴宴,共度佳節。
葉夕霧坐在席間,目光死死盯著主位上的葉冰裳,眸子裏閃過一絲陰狠。
她袖中藏著一包從青樓重金買來的“結春繭”,此葯霸道無比,能讓人失了心智,沉溺於情慾。
她將藥粉分成兩份,一份悄悄撒進了酒杯裡。
宴席過半,她端著酒杯,強擠出一抹笑容,走到葉冰裳麵前,柔聲道:
“庶姐如今貴為國師,妹妹敬你一杯。”
葉冰裳眸光微抬,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葉夕霧隻覺得心頭一緊,卻還是硬著頭皮,看著葉冰裳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她心中竊喜,轉身又尋了個機會,將剩下的那包藥粉,偷偷餵給了角落裏的質子澹臺燼。
澹臺燼是敵國送來的質子,在盛國受盡欺辱,性子怯懦,人人可欺,正是她眼中最好的棋子。
可葉夕霧萬萬沒想到,那“結春繭”的毒藥,對已然踏入仙途的葉冰裳,根本毫無作用。
葉冰裳不過是指尖微動,便施了個偷龍轉鳳的小法術,將那杯毒酒,又悄無聲息地換回到了葉夕霧手中。
宴席散後,葉夕霧隻覺得渾身燥熱,意識漸漸模糊。
她糊裏糊塗地闖入了一間偏殿,與同樣中了葯的澹臺燼撞了個正著。
一夜荒唐,待到天明,兩人衣衫不整地被下人發現,頓時鬧得滿城風雨。
盛王震怒,礙於顏麵,隻得下旨將葉夕霧許配給澹臺燼,讓兩人奉旨成婚。
葉夕霧得知訊息後,當場嘔出一口血,險些昏死過去。
這邊葉夕霧的婚事鬧得沸沸揚揚,那邊盛王卻另有盤算。
他看著葉冰裳那副永葆青春的模樣,對長生之術的渴望愈發強烈。
他暗中召見了六王子蕭凜,暗示他主動接近葉冰裳,想方設法套出長生秘訣。
蕭凜生得俊朗不凡,文武雙全,是盛國諸多王子中最出類拔萃的一個。
他奉旨前往國師府,對著葉冰裳溫言軟語,百般示好。
可葉冰裳隻是淡淡抬眸,看著他眼中的算計與試探,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她端起桌上的清茶,輕輕抿了一口,聲音清冷如冰:
“六王子,修仙之人,講究的是斷情絕愛,清心寡慾。你不必再費心思,妄圖用兒女情長困住我。”
她放下茶杯,抬眸看向蕭凜,目光銳利如刀:
“我在踏入仙途的那一刻,就已經沒有感情了。”
蕭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怔怔地看著葉冰裳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失落。
他沉默半晌,最終隻能黯然起身,拱手告辭。
葉夕霧本就因婚事之事憋了一肚子火,如今看到自己心心念唸的男神,竟被這個她素來瞧不起的庶女如此拒絕,一股氣血猛地湧上心頭。
她隻覺得胸口劇痛,眼前一黑,竟活生生地暈厥了過去。
而就在葉府雞飛狗跳之際,一道流光劃破天際,落在了葉府的庭院之中。
黎蘇蘇睜開眼,看著自己身上的華貴衣裙,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成功佔據了葉夕霧的身體,來到了這個世界。
按照原劇情,她本該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是拯救蒼生的神女。
可當她來到國師府,看到正憑欄而立的葉冰裳時,心頭卻莫名一緊。
葉冰裳比記憶裡的模樣更美,更高挑,更白皙,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讓人望塵莫及的仙氣。
黎蘇蘇暗自咬牙,腦中卻轉著另一個念頭:
雖然她表麵上比我高,比我白,比我美,但我是無垢靈體,心境澄明,我的“心靈美”勝過她千萬倍!
她盯著葉冰裳的身影,目光灼灼。
葉冰裳似有所感,緩緩轉過身來,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開口:
“葉小姐,這般看著我,有何指教?”
黎蘇蘇揚起一個天真無邪的笑:
“沒什麼,隻是覺得庶姐今日這身打扮……未免太過張揚了些。修仙之人,不是該清心寡慾麼?”
“庶姐”二字一出,葉冰裳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周身的氣溫彷彿都驟降了幾分。
她眸光銳利如冰刃,落在黎蘇蘇臉上,聲音冷得刺骨:
“仙凡有別。葉小姐,休要與我套近乎。”
她微微抬眸,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我沒有妹妹。”
黎蘇蘇見狀,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像是找到了激怒她的法子。
她勾起唇角,故意加重了語氣,一口一個“庶姐”,叫得無比親熱:
“庶姐這話就見外了,不管怎麼說,你我都是葉家的女兒,血脈相連……”
話未說完,隻聽“啪”的一聲脆響。
黎蘇蘇隻覺得臉頰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整個人都被這股力道打得偏過頭去。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葉冰裳,眼眶瞬間紅了。
葉冰裳收回手,指尖的靈力悄然散去。
黎蘇蘇捂著臉,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聲音帶著哭腔,委屈巴巴地問道:
“庶姐……你為什麼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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