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瓣重華開出了最後的條件:
“想要我落魄十三樓與你聯手,也不是不行。隻是朱顏必須死。”
薛桃麵上不見半分遲疑,毫不猶豫地將朱顏推到了疊瓣重華麵前,任由他處置。
然此刻大戰在即,正是用人之際。
疊瓣重華睨著朱顏一身駭人的戾氣,眼底閃過一絲權衡。
這般頂尖的戰鬥力,若是折在此時,未免太過可惜。
他冷哼一聲,拂袖道:
“暫且留他一命。待大事功成,再取他頭顱祭旗不遲。”
一語落定,朱顏便如同一宗毫無生氣的貨物,被粗麻繩捆了個結實,丟進了陰冷潮濕的兵器閣。
為了籌備這場席捲江湖的大戰,疊瓣重華以密令召回了落魄十三樓所有潛藏在外的戰力,其中便包括被唐麗辭以五萬兩黃金一年的天價的沈郎魂。
接到密信,沈郎魂立於庭院之中,望著遠方天際,眉頭緊鎖——他本欲助唐麗辭徹底拔除秀玉牡丹樓這顆毒瘤,可慧孃的肉身尚被疊瓣重華囚於落魄十三樓深處,那是他此生唯一的軟肋。
萬般無奈之下,他隻得壓下心中不甘,辭別唐麗辭,孤身重返那座令他厭棄的牢籠。
唐麗辭發現真正的琅琊公主是小紅,設法說服皇帝回復了她的身份。
小紅眼眶泛紅,屈膝跪地,叩首謝恩。
待情緒稍定,她便取來筆墨紙硯,憑著記憶,一筆一劃勾勒出風流店的地圖,飄零梅苑和風流店的格局差不多,有了風流店地圖就相當於有了飄零梅苑地圖
地圖繪罷,唐麗辭便攜著它,聯袂大內侍衛統領與中原劍會弟子,定下了剷除飄零梅苑亂臣賊子的大計。
眾人歃血為盟,誓要蕩平這處藏汙納垢之地。
大內侍衛與中原劍會聯合行動,唐麗辭並未停歇。
他孤身前往劍王城,在餘負人麵前,將餘泣鳳之死的真相和盤托出。
於是,中原劍會的俠士、劍王城的精銳,再加上小紅帶來的大內侍衛,三方勢力盡皆歸於唐麗辭麾下,聽候他的調遣。
江湖之上,天靜閣素以方外之人自居,從不參與江湖紛爭。
此番大戰將至,天靜閣依舊閉門不出,一派置身事外的模樣。
天靜閣以方外之人不參與江湖鬥爭為由,置身事外。
薛桃與唐麗辭皆心知肚明,普珠的身份還需隱藏,這枚暗棋,不到關鍵時刻不能動用,於是默契的沒有揭穿普珠。
決戰的序幕,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悄然拉開。
小紅一身勁裝,率領著一隊精銳侍衛,悄然摸至飄零梅苑的西牆之下。
她抬手一揮,數名侍衛便將早已備好的炸藥埋於牆根。
隨著一聲巨響,堅固的圍牆轟然倒塌,碎石飛濺。
緊接著,火把被擲入苑中,瞬間點燃了連片的花叢與屋舍。
火光衝天,映紅了半邊夜空。
就在此時,一道白影翩然而至,立於斷牆之上。
薛桃手持那支墨玉雕龍笛,笛聲驟起,直刺人心。
眾人未反應過來,便有數十人捂著胸口,七竅流血,轟然倒地。
那笛聲彷彿化作無形的利刃,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的性命。
小紅見狀,當機立斷,揚聲道:
“撤!”
她深知音殺功厲害,若是久留,己方必遭重創。
侍衛們聞言,迅速收攏隊伍,撤離了戰場。
薛桃收了笛聲,目光冷冷地落在小紅的背影上,揚聲道:
“小紅,你可還記得,當年你流浪街頭,食不果腹,是誰收留了你,將你培養成一等一的好手?如今你卻為了一個曾經拋棄你的朝廷,反過來對付養育你的飄零梅苑,這樣做,值得嗎?”
小紅腳步一頓,卻並未回頭,隻是朗聲道:
“薛桃,休要在此蠱惑人心!飄零梅苑機關重重,易守難攻,我心知肚明。但我今日燒一角,明日焚一隅,日復一日,總有一日,你這飄零梅苑,定會化為一片廢墟!”
薛桃聞言,竟撫掌輕笑:
“真是個好主意,這般狠絕,我不殺你,要讓你看看最後的結果,究竟鹿死誰手。”
小紅帶著人馬,頭也不回地離去。
薛桃轉身回苑,一名弟子急匆匆地奔了過來,麵色慘白,聲音顫抖:
“樓主,不好了!雪線子帶人燒了菩提穀!穀中那片孤枝若雪,全、全被燒光了!”
孤枝若雪,乃是煉製腥鬼九心丸的主要材料,價值連城。
薛桃聞言,卻麵色不變,隻淡淡道:
“慌什麼,倉庫裡還囤著不少,夠用了。”
她轉身步入庫房,看著堆積如山的孤枝若雪與一瓶瓶烏黑髮亮的腥鬼九心丸,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她命人取來數十瓶藥丸和一大筐孤枝若雪堆在一起,在風口處點燃。
聞到煙霧的人先是神情恍惚,繼而雙目赤紅,狀若瘋狂,見人便撲上去撕咬。
唐麗辭被迫下令誅殺這些發狂之人,營地一時間血流成河。
眾人心中知道唐麗辭這樣做,隻是為了保護餘下的活口,但是他們心中尋思,若是自己不小心中毒,唐麗辭是不是也這般無情屠殺自己。
一時間人心惶惶,有些人對唐麗辭的話陽奉陰違。
疊瓣重華隨即派人四處散播謠言,說唐麗辭乃是一闕陰陽轉世,此番假意投靠朝廷,不過是為了騙取信任。
待時機成熟,他便會露出真麵目,屠戮神州大陸的百姓,稱霸天下。
謠言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江湖嘩然,朝堂震動。
唐麗辭一時間腹背受敵,不僅要應對飄零梅苑的步步緊逼,還要承受來自江湖與朝廷的猜忌與壓力。
麵對這些沸沸揚揚的謠言,唐麗辭卻置若罔聞。
他依舊與小紅聚在營帳中,對著飄零梅苑的地圖,細細商議著明日該去破壞哪一處入口,哪一道防線。
夜色漸深,薛桃立於窗前,提筆寫下一封密信,裝入信鴿的腳環之中。
信鴿振翅,飛向遠方。
阿誰收到信時,正立於窗前,望著天邊的殘月。
她將那封信反覆讀了數遍,字字句句,都如尖刀般剜著她的心。
她一向鎮定自若,此刻卻心神大亂,手中的信紙微微顫抖。
她連夜策馬,奔赴唐麗辭的軍營。
帳內燭火搖曳,唐麗辭正伏案疾書。
見她深夜前來,手中的筆一頓,抬眸望著她。
唐麗辭接過信,目光掃過紙上字跡。是薛桃寫給阿誰的信。
信中說唐麗辭留她在身邊,隻因她是方周的妹妹,隻因杏陽書坊曾出現過往生譜。
信末更提及,修鍊往生譜殘篇者,活不過二十五歲。
“她告訴我,你接近我,不過是為了完整的往生譜。”
阿誰眼中含淚,
“她說你從不過問,是因為想讓我愛上你,心甘情願交出一切...”
“阿誰,”
唐麗打斷她,
“我留你在身邊,確實因你是方周之妹。但我從未想過要從你這裏得到什麼往生譜。”
“那你告訴我,”阿誰向前一步,淚水終於滑落,“你是不是真的...活不過二十五歲?”
唐麗辭沉默良久,最終隻是輕聲道:“別想太多,去休息吧。”
這沉默,在阿誰看來,已是答案。
她告訴唐麗辭,自己確實看過往生譜中、下冊,但是她又不是江湖中人,根本沒看懂。
後來她不小心將這兩本書掉落水中,懶得去撈,這兩冊往生譜被烏龜吃了。
唐麗辭隻是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是夜,月涼如水。
阿誰待唐麗辭沉沉睡去,悄然起身。
她抬手撫上自己的胸口,那裏藏著一枚溫熱的墜天石,乃是天人境的至寶,能續命救人。
她輕輕將墜天石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在唐麗辭的枕邊,眼中噙滿了淚水。
她提筆寫下一封絕筆信,然後任由新的心枯之症發作,隨後消香玉隕了。
翌日清晨,唐麗辭醒來,枕邊的墜天石尚有餘溫,而那封絕筆信,卻讓他如遭雷擊。
他顫抖著手,開啟信紙,一行行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字字泣血。
薛桃每一次挑撥離間,每一次算計人心,她都成功了。
下一個,又會是誰?
悲憤如火山噴發,唐麗辭一拳擊在案上,木案應聲而碎。
他仰天怒吼,聲音中滿是刻骨恨意:
“西方桃!我與你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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