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服過什麼異香的丸藥,呼吸間縈繞著一縷若有似無的甜香,那香氣不似檀香醇厚,也不似花香清淺,像是浸了蜜的雪,絲絲縷縷鑽入鼻息,叫人莫名的心浮氣躁。
普珠垂眸盯著棋盤,黑子在指間轉了兩轉,正要落子,指尖卻冷不防撞上了薛桃還未收回的指尖。
普珠如遭雷擊,猛地縮回手。
薛桃抬眸看她:
“普珠大師,你在害怕我?”
普珠垂眸,撚著佛珠的手緊了緊:
“沒有。”
話音落,他迅速將黑子落在棋盤一角,落子的力道卻比往常重了幾分,震得棋盤微微發顫。
兩人繼續對弈,棋盤上黑白交錯,殺機暗藏。
空氣裡的香氣越來越濃鬱,帶著某種令人眩暈的甜膩。
普珠正準備起身開窗透氣,眼角餘光瞥見院中兩道身影疾掠而過——方平齋手持玉骨摺扇,正追著朱顏廝殺。
兩人一前一後掠過庭院,朝著後山的茶葉林飛掠而去。
普珠心頭一緊,猛地轉頭看向薛桃,聲音裡終於帶上了幾分質問:
“桃施主,你究竟想做什麼?”
薛桃卻慢條斯理地收起一枚白子:
“沒什麼。普珠大師難道沒看見,方平齋有危險?你不去救他?”
或許是想逃離這滿室的異香,或許是擔憂方平齋的安危,普珠沉默片刻,終究是足尖一點,縱身追了出去。
後山的茶葉林,月光疏疏落落地灑下來,將茶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子裏早已是一片狼藉,茶樹東倒西歪,地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腳印與劍痕。
方平齋背靠一棵老茶樹,氣喘籲籲,火焰羽扇的扇麵已經裂開了一道縫隙,他肩頭的傷口又崩裂了,鮮血浸透了衣衫,臉色慘白如紙。
朱顏雙目無神,手中長戩卻依舊帶著凜冽的殺氣,步步緊逼。
“瘋子!你這瘋子!”
方平齋怒罵著,灑出疊瓣重華暗器,卻被朱顏一戩震飛。
眼看長戩就要洞穿方平齋的胸膛,一道金光陡然破空而來!
“鐺——”
降魔錫杖精準地擋住了火焰長戩,金鐵交鳴之聲震得樹葉簌簌掉落。
普珠穩穩落在兩人中間,錫杖一橫,目光如炬地看向朱顏:
“住手!”
朱顏根本聽不見,手腕一轉,長戩便朝著普珠的麵門橫掃而來。
就在此時,一道清脆的笑聲自林外傳來,薛桃緩步走入。
“兩個打一個,似乎不大公平。”
她語笑嫣然,話音未落,雙劍劍便朝著普珠的後心刺去!
普珠隻覺後頸一陣寒意,心知不妙,急忙側身躲避。
薛桃袖中的萬裡桃花劍疾馳而出。
普珠露出驚訝的目光:
“一桃三色,你纔是西方桃!”
薛桃沒有回答他,朱顏的長戩趁勢攻來,前後夾擊之下,普珠逼到了懸崖邊緣。
朱顏眼中殺機暴漲,長戩裹挾著雷霆之勢,朝著她的胸口刺來。
普珠倉促間揮杖抵擋,卻被朱顏突出一口黑霧遮住臉視線,腳下一個趔趄,直直朝著深淵墜去!
方平齋伸手去拉,指尖隻堪堪擦過了普珠的僧袍一角。
他望著那深不見底的懸崖,臉色煞白,想跳下去救,卻又被那股森然的寒意逼退了腳步,終究是不敢。
薛桃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
朱顏也緊隨其後,縱身躍下深淵。
眼看就要摔得粉身碎骨,就在這生死關頭,異變陡生!
隻見朱顏周身突然爆發出一陣璀璨的光芒,無數真氣自他體內湧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了一對半透明的羽翼!
他堪堪接住了下落的薛桃向上飛去。
可惜羽翼隻維持了短短幾個呼吸,便潰散無形。
兩人繼續下墜,最終落在崖底厚厚的落葉堆上。
而另一邊,普珠也並未摔死。
他墜崖之後,將降魔錫杖狠狠插入了懸崖峭壁的石縫之中,錫杖與岩石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減緩了下落的速度。
待到離地麵隻有數丈之高時,他猛地拔出錫杖,足尖在岩壁上一點,身形便穩穩落地。
月光透過崖壁的縫隙灑下來,照亮了崖底的三人。
普珠剛剛也看見了朱顏的翅膀:
“朱顏練過《往生譜》?”
薛桃從朱顏懷裏跳下來,拍了拍裙擺上的草屑,一臉無辜地搖頭:
“我和他不熟,不知道他有沒有練過。”
普珠解釋:
“《往生譜》中有一篇《羽化篇》,便是以真氣凝聚羽翼,短暫禦空飛行!這世間,除了修鍊此篇的人,絕無他人能做到!”
薛桃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化為好奇:
“這麼說,練了《往生譜》的人,能夠成仙?”
普珠卻搖了搖頭,語氣凝重:
“哪有什麼成仙的途徑。這《往生譜》修鍊起來,極其耗費精力與真氣,修鍊者往往會元氣大傷,大多數人,都活不過二十五歲。”
薛桃撇了撇嘴:
“那我不練了。”
她說完,便轉頭看向朱顏,揚了揚下巴:
“喂,你再試試,能不能用那翅膀飛上去?”
朱顏依言照做,他運起真氣,身後再次凝聚出一對羽翼。
他扇動羽翼,果然緩緩升空,可剛飛出三五丈高,便渾身一顫,羽翼瞬間消散。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真氣消耗過度,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薛桃見狀,臉上沒有絲毫憐惜之情,反而皺起了眉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沒用的東西,找個角落獃著去,別在這裏礙眼。”
朱顏沉默著,掙紮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崖壁的角落站直了,一動不動。
普珠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不忍。
他拿出大還丹,正要喂朱顏服下,手腕卻被一隻纖細的手抓住了。
薛桃一把搶過普珠手中的大還丹進了自己嘴裏。
普珠不贊同的說:
“薛桃!就算他是你的人傀,你怎能如此待他?他需要這丹藥療傷!”
薛桃卻滿不在乎地擦了擦嘴角,輕描淡寫地說道:
“他不是人傀,我隻是用引弦攝命之術控製了他而已。”
引弦攝命之術,這比將他做成人傀更殘忍。
普珠看著她這副冷漠的模樣,心中一陣刺痛。
她嘆了口氣,聲音裏帶著幾分懇切:
“小桃施主,貧僧勸你善良。”
薛桃卻突然捂著腳踝,踉蹌了一下,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哎呀,方纔跳下來的時候,好像拐到腳了。”
普珠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她:
“你沒事吧?”
薛桃順勢靠在她的懷裏,抬起頭,一雙眸子在月光下亮得驚人。
她湊近普珠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語出驚人:
“普珠大師,你說,我倆孤男寡女的,在這崖底待個幾天幾夜,若是被人救上去,那些江湖中人,會怎麼看我們?”
普珠渾身一僵,猛地推開她,定了定神,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沉聲道:
“貧僧問心無愧,旁人如何看,與貧僧無關。”
“問心無愧?”
薛桃輕笑一聲,伸出另一隻手,竟大膽地去扒拉普珠的衣領,指尖劃過她頸間細膩的肌膚,
“普珠大師,我說過要以身相許的。不如你就從了我吧,反正這崖底也沒人看見。”
這番話,這番動作,嚇得普珠魂飛魄散。
他猛掙脫了薛桃,踉蹌著後退幾步,躲到了朱顏的身邊,警惕地看著她,生怕她再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他可是出家之人,豈能破戒?
薛桃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得撇了撇嘴,眼底卻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哼,你現在不願意,沒關係。等下你睡著了,我就把你的衣服扒了,生米煮成熟飯!”
“不可以!”
普珠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薛桃:
“我覺得,可以。”
夜色漸深,崖底的風愈發寒冷。
普珠看著薛桃那副誌在必得的模樣,隻覺得頭皮發麻,若是真的睡著了,指不定會被她折騰成什麼樣子。
薛桃拿出一顆橘色藥丸:
“這是三眠不夜天,可以讓你三天三夜不用睡覺,若是怕我對你不利,你將吃了它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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