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元淮將餘二丫懷孕一事瞞下來,原想著先將此事妥善處置,再尋個合適的時機告知依依,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可王府之中從無真正的秘密,不過三五日功夫,長信王妃便從下人的竊竊私語裏,揪出了這件足以讓她方寸大亂的事。
此前隨元淮常年病弱,一副風一吹就倒的模樣,長信王妃樂得扮演慈愛賢淑的母親,日日遣人送湯送葯,對外擺出一副悉心照料長子的和善姿態,賺盡了賢名。
可如今,隨元淮身邊的侍女竟懷了他的骨肉,這讓她如何能坐得住?
隨元青是她的親生兒子,如今的世子之位看似穩固,可若隨元淮有了子嗣,即便他身子孱弱,也難保不會威脅到隨元青的前程。
一想到這裏,長信王妃眼底的溫柔盡數褪去,隻剩下冰冷的算計。
幾日後,長信王妃便以關心隨元淮起居、怕他身邊伺候不周為由,精心挑選了一批侍女與護衛送進了隨元淮的院落。
明麵上是貼心照料,暗地裏卻授意這些人暗中使絆子,欲除之而後快。
有人在他的膳食裡動手腳,將藥性相剋的食材混在一起,妄圖慢慢耗損他的生機。
也有人趁著夜色潛入院落,手持利刃行刺。
可他們都低估了隨元淮,這位看似病弱瘋癲的太孫殿下,心思縝密,身手更是深藏不露。
所有陰謀詭計在他麵前無所遁形,但凡敢對他下手之人,皆被他毫不留情地拖下去砍了,鮮血染紅了院落的青石磚,也讓王府上下人人自危。
長信王妃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見暗害無果,便開始大肆散播謠言,將隨元淮塑造成一個喜怒無常、瘋癲癡狂的世子。。
單純的隨元青聽聞外界傳言,心中焦急萬分。
他不信兄長真的瘋癲,更不忍看他被人構陷、身子孱弱無人照料。
於是他四處奔走,費盡心力尋來一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醫,親自帶著人趕往隨元淮的院落。
院門被推開時,隨元淮正倚在軟榻上,一襲素色錦袍襯得他麵色蒼白,周身卻散發著拒人千裡的戾氣。
見隨元青帶著陌生人闖入,他猛地抬眼,眸中翻湧著暴怒的猩紅,厲聲咆哮道:
“滾出去!我沒病,用不著什麼神醫來診治!”
聲浪震得屋中燭火搖曳,隨行的下人皆嚇得瑟瑟發抖,可隨元青卻絲毫不懼。
他緩步走上前,眉眼間滿是真切的擔憂,語氣溫和又執拗:
“哥,我知道你沒病。我隻是心疼你身子一直不好,便尋了大夫來,不過是把把脈,調理調理身子,並無惡意。”
隨元淮看著眼前這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弟弟,心中那座堅冰似的防線,竟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冷哼一聲,別過臉去,一副傲嬌又彆扭的模樣,卻終究沒有再趕人,算是默許了神醫診脈。
神醫戰戰兢兢地走上前,指尖搭在隨元淮的腕脈上,凝神片刻後,心中已是瞭然。
這位太孫殿下脈象沉穩有力,身體康健得很,所謂的瘋症,絕非身體病痛所致,肯定是幼時遭遇過極大刺激,心結鬱結於心,絕非幾副湯藥便能根治。
可他看著隨元淮周身懾人的戾氣,斟酌著開口:
“回殿下,世子殿下並無大礙,隻是心緒不寧,身體略有微恙,老夫開幾貼安神湯,服下靜養幾日便好。”
匆匆寫好藥方,神醫如同逃命一般,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院落,生怕多待片刻,便會被這位喜怒無常的大世子找個由頭處置了。
隨元青拿著藥方,立刻吩咐下人去抓藥熬煮。
可湯藥熬好後,任憑府中下人如何勸說,隨元淮要麼冷眼相對,要麼直接抬手將葯碗打翻,黑褐色的葯汁灑了一地,沒有一碗能進他的口。
隨元青無奈之下,隻得想到了依依。
整個王府,唯有依依能讓隨元淮卸下幾分戾氣,聽得進幾句勸說。
他讓她親手熬藥送過去。
依依沉默著應下,守在葯爐前,看著葯汁慢慢熬煮濃稠,端著熱氣騰騰的葯碗,緩步走到隨元淮的院門前。
輕輕叩門,院門竟應聲而開,隨元淮竟真的特意等在門後,隻讓她一人入內。
進屋後,依依將葯碗放在桌案上,垂首躬身,語氣平淡無波:
“太孫殿下,請用藥。”
隨元淮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眼底毫無波瀾,甚至帶著幾分疏離,心中頓時一緊。
他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今日這般冷淡,可是因為餘二丫懷孕的事?你聽我解釋,此事並非你想的那樣,我……”
“屬下此次前來,隻是奉世子之命,送葯給殿下,其餘之事,與屬下無關。”
依依徑直打斷他的話,聲音清冷,沒有半分私情。
隨元淮被她的疏離刺痛,瞬間怒火中燒,抬手便要將葯碗掃落在地。
依依早有防備,輕巧躲開,葯碗穩穩放在桌上,分毫未灑。
“我不吃藥,除非你原諒我。”
“屬下隻是殿下的暗衛,身份卑微,並無資格原諒殿下。”
“暗衛?”
隨元淮猛地逼近她,周身的戾氣盡數化作濃烈的佔有欲,
“你早就不是我的暗衛了,我要你做我的女人,名正言順的女人!”
話音未落,他伸手便將依依攬入懷中,低頭便要吻上她的唇。
依依大驚,慌忙拿起桌上的葯碗,橫在兩人之間,堪堪擋住了他的靠近。
隨元淮眸色暗沉,啞聲問道:
“是不是我把葯喝了,你就讓我親你?”
依依垂眸道:
“這般羞恥的問題,屬下拒絕回答。”
見她這般模樣,隨元淮心中更是難耐。
他一把奪過葯碗,仰頭將苦澀的葯汁一飲而盡,然後將碗丟了。
不等依依反應,他便伸手摁住她的雙肩,低頭狠狠吻上了那心心念念許久的櫻唇。
溫柔又霸道的吻席捲而來,依依渾身一僵,想要掙紮,卻被他牢牢禁錮在懷中。
許久,隨元淮才鬆開她,將她緊緊摟在懷裏,鼻尖蹭著她的髮絲,語氣帶著幾分偏執的滿足:
“我終於知道,為何我們相守兩年,你始終沒有身孕。今晚,我便給你一個孩子。”
話雖如此,他心中所想的,卻是與她溫存的纏綿過程,所謂孩子,不過是哄她的由頭。
依依回過神來,推開他,低聲道:
“太孫殿下,屬下還未準備好生育子嗣。”
“準備?”
隨元淮眉梢一挑,帶著幾分霸道的任性,
“你是我的人,我讓你做什麼,你便要做什麼。今日我便命令你,給我生個孩子,不,要生十個!”
“對不起,屬下做不到。”
依依話音落下,不等隨元淮反應,指尖快速點在他的穴道上。
隨元淮渾身一僵,瞬間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轉身快步離去,纖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落門口。
他運足內力,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解開穴道,可衝出院落時,早已沒了依依的蹤跡。
他派人將整個長信王府翻了個底朝天,卻連依依的一絲氣息都尋不到。
怒火與慌亂交織之下,隨元淮立刻將傅青召到麵前。
傅青一頭霧水,一臉茫然地回道:
“殿下,小一早已脫離暗衛營,不再是我的屬下,她的去向,我實在不知。”
“不知?”
隨元淮怒目圓睜,
“不知還不快派人去尋!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回來!”
傅青不敢耽擱,連忙領命而去。
院落中隻剩下隨元淮一人,狂風捲起院中的落葉,他站在原地,怒火漸漸褪去,隻剩下滿心的愧疚與懊惱。
他方纔實在是太心急了,一時衝動便說要讓她生十個孩子,這般霸道的話語,定然是將她嚇到了。
隨元淮抬手揉了揉眉心,暗自思忖:罷了,是我操之過急。
下次見了她,定要好好哄著,莫要再這般強硬。
十個太多,便先哄她答應生一個,總歸是要將她留在身邊,再也不讓她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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