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過,不會與我為敵。”
素錦的聲音很輕,卻重若千斤,讓墨淵無話可說。
白淺握著玉清崑崙扇,心頭湧上澀然:
“師父!她已經墮魔了!今日若不殺了她,四海八荒永無寧日!”
夜風卷著雲霧,掠過墨淵蒼勁的眉眼。
這位曾以一己之力平定四海八荒的戰神,望著眼前劍拔弩張的二人,終是輕輕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像是帶著千年的疲憊,散入了雲海之中。
“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留下這句話,轉身便走,白衣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轉瞬便消失在了崑崙墟的方向。
天族的兵將們麵麵相覷。連墨淵上神都不願插手,他們這些人,又如何能敵得過已然墮魔的素錦?
素錦勾了勾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
她抬眼,望向淩霄寶殿的方向,那裏曾是天君高高在上的地方,如今卻已是風聲鶴唳。
天族戰鬥力最強都抽身離去,剩下的那些天兵天將,於她而言,不過是土雞瓦狗。
天君到底是識時務的。
三日後,一道退位詔書傳遍了四海八荒。
天君自願禪位,將天帝之位,拱手讓給了素錦。
登基大典那日,素錦一身鎏金黑袍,頭戴十二旒冕冠,一步步踏上淩霄寶殿的玉階。
她的族人,跟在她的身後,眉宇間是掩不住的意氣風發。
素錦將素氏一族盡數遷至天宮,處處張燈結綵,一派興旺。
樂胥尋到素錦,臉上擠出幾分溫和的笑意,打起了感情牌:
“素錦,你好歹也是在洗梧宮長大的,那裏終究是你的家。如今你已是天帝,難道就不能放下過往的仇恨,饒過那些舊人嗎?”
素錦終於轉過身來,她看著樂胥,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捨不得樂胥娘娘這個身份,想留在天宮?”
她輕嗤一聲,
“我這天宮,倒是還差一個掃落葉的掃把星仙女。你要不要來當這個差事?往後天宮的一草一木,一塵一葉,都歸你管。”
樂胥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素錦,聲音都在打顫:
“素錦!你這是在侮辱我!”
“侮辱?當初你讓我去伺候夜華的時候,可曾想過,那也是一種侮辱?”
樂胥臉色一白,張口結舌:
“我隻是……我隻是為了你好……”
她狡辯了半天,卻始終說不出一句像樣的話來。
素錦懶得再與她糾纏,長袖一揮,一股強大的靈力便將樂胥掀翻在地。
不等樂胥求饒,素錦已是冷聲下令:
“扔下去。”
兩名天兵應聲上前,架著樂胥,便將她扔下了誅仙台。
這一次,沒有半點留情。
夜華的身體,白淺沒有再像從前那般偷偷藏起。
素錦按照天族的規矩,派人將他的遺體送往了無妄海,任由他的神魂,在無妄海的潮汐中沉浮。
誰也沒有想到,不過一日一夜的功夫,夜華竟神魂歸位,從無妄海中醒了過來。
訊息傳到青丘,白淺幾乎是立刻便帶著阿離,匆匆趕往了無妄海。
她看著醒來的夜華,眼中滿是欣喜,拉著他的手,便想要再續前緣。
隻是阿離這孩子,沒有半點天孫的模樣。
他隨了白淺的性子,整日裏遊手好閒,法力半點不練,隻知道裝傻充愣,仗著一張可愛的臉蛋,四處賣萌。
白淺總說,阿離這是長得慢,日後潛力無窮。
可這話,在素錦的族人麵前,卻顯得格外蒼白。
素荷不用多說,素問、素月,不過十幾歲的年紀,早已能上戰場,與翼君擎蒼的殘部廝殺,一身本領,不輸任何老將。
兩相比較,阿離除了會喊幾聲“娘親”“父君”,竟是半點用處也無。
夜華沉默了許久。
他看著身邊嘰嘰喳喳的阿離,又想起了素錦那雙冷冽卻又執著的眸子,到了此刻,他才終於看清自己的心。
原來,他的心底,終究還是有素錦的位置。
於是,在白淺滿懷期待的目光中,夜華輕輕掙開了她的手。
他留下一句“各自安好”,便轉身,朝著天宮的方向飛去。
此時的天宮,早已不是往日的模樣。
素錦正忙著整頓天族,那些平日裏飽食終日、無所事事的閑散神仙,被她一個個揪了出來,毫不留情地踹下誅仙台,讓他們去凡間重新輪迴,體驗一番生老病死的苦楚。
司命星君首當其衝。他平日裏拿著一本司命簿,隻會編排別人的命運,自己卻手無縛雞之力,於天族毫無建樹。
素錦看著他戰戰兢兢的模樣,隻冷冷道:
“無用之人,留著何用?”
話音未落,司命便已被天兵拖走,扔下了誅仙台。
天宮之內,如今已是素錦一族的天下,墨淵、東華表麵上置身事外,實際上暗中幫她處理各種紛爭。
至於被吃掉的折顏,早已無人在意,上古時代玉帝設宴,席麵上的一道菜就是龍肝鳳膽,這鳳凰原本就是用來吃的。
夜華來到天門之外,立刻便被守門將攔下了去路。
“天宮重地,閑人免入。”
天兵的聲音,沒有半分情麵。
夜華皺起眉頭,沉聲道:
“我是夜華。”
天兵麵無表情:
“抱歉,不認識。”
夜華連忙道:
“我是素荷的爹!”
話音剛落,一道嬌俏卻又帶著威嚴的身影,便從門內走了出來。
正是素荷。
她身著一身粉紫色的宮裝,眉眼間與素錦有七分相似,隻是性子,卻比素錦更為冷硬。
她看著夜華,眼神淡漠,語氣更是疏離:
“對不起。我自出生起,便隻有娘,沒有爹。”
夜華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他看著素荷,急切道:
“素荷,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女。我會好好補償你的,你相信我!”
素荷卻連一絲動容都沒有。
她隻是朝著身後的天兵揮了揮手,冷聲道:
“加強守衛,嚴加盤查。無關人等,一律不準踏入天宮半步。尤其是那些……野貓野狗野狐狸。”
這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了不遠處的白鳳九心裏。
她本是跟著夜華,想來天宮碰碰運氣,見見東華帝君。
如今聽了素荷的話,隻覺得委屈無比,眼眶瞬間便紅了。
天宮的整頓,雷厲風行。
除了織越和知鶴保留公主身份,其餘的舊人,幾乎都被素錦清理乾淨了。
素錦留著兩位公主,不過是為了彰顯自己的仁慈。
兩位公主心裏,卻還惦記著東華帝君,整日裏魂不守舍。
素錦得知後,隻淡淡一笑,隨即頒佈了一道新的天條:
天族神仙,禁止談情說愛。凡有觸犯者,一律抽去法力,扔下誅仙台。
兩人再也不敢對東華帝君有任何念想。
素錦這才放過了她們,讓她們負責織造天邊的朝霞晚霞。
這道天條,最不樂意的人,莫過於夜華。
他本想著,藉著自己與素錦的舊情,以上門女婿的身份,重新回到天宮。
可如今,天族禁止談情說愛,他這條路,竟是被徹底堵死了。
夜華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著對策,素錦的另一道旨意,又傳遍了四海八荒。
“狐狸族無功無德,不配執掌四荒。即日起,除青丘屬地外,其餘三荒,盡數回歸天族管轄。”
青丘的狐狸們,一個個氣得跳腳,卻又無可奈何。
如今的青丘根本不是素錦的對手。
最終,也隻能心有不甘地交出了三荒的管轄權,守著青丘這一隅之地,苟延殘喘。
四海八荒,終於迎來了久違的和平。可這份和平,卻並未持續太久。
白鳳九終究還是惹出了亂子。她額間那朵鮮艷的鳳尾花,竟是魔尊緲落的心頭血所化。
緲落藉著這朵花,潛入了東華帝君的夢中,日夜蠱惑。
東華帝君前往魔族深淵,想要檢視封印,怎麼緲落逃出一絲神魂。
白鳳九趁機糾纏他。兩人拉扯之間,一同墜入了緲落設下的幻境之中。
幻境之內,白鳳九如願以償地嫁給了東華,還為他生下了一個兒子。
可沒過多久,她卻又帶著兒子,不告而別。
東華帝君在幻境裏尋了她千年,終是被緲落的魔氣徹底侵蝕了心智。
他站在漫天飛雪之中,看著白鳳九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絕望。
再次找到白鳳九的時候,為了證明自己的愛意,他竟抬手,朝著自己的心口,狠狠挖去。
“我的心,分你一半,好不好?”
他喃喃自語,聲音破碎。
就在那心被他挖出的瞬間,素錦破空而來,一把搶過那顆心,看著東華帝君失魂落魄的模樣,輕笑出聲:
“這麼好的心,說不要就不要了,多可惜。給我吧,我不嫌棄。”
不等東華帝君反應過來,素錦已是仰頭,將那顆心吞入了腹中。
剎那間,天地變色。
滾滾的天雷,自九天之上落下,狠狠劈在素錦的身上。
她卻傲然立於雷劫之中,與天相鬥。
墨淵聞聲趕來,想像守護白淺一樣替他擋雷劫,素錦嫌他礙事將他一腳踹飛。
隨著最後一道天雷落下,滅世黑蓮東華之心的靈力融為一體,化作了一道璀璨的金光。
滅世黑蓮居然晉級成了這方世界的天道法。
素錦本人一睜眼:
“我成了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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