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兩界的戾氣翻湧百年,終於衝破了九重天的結界桎梏。
魔族至尊玄襄,那張素來掛著溫和笑意的麵具,在這一刻徹底碎裂,露出了藏於底下的陰鷙與狠戾。
他身披魔甲,手中魔刃劃破長空,率領五萬精銳魔兵,如黑雲壓城般直撲天庭北門。
那震耳欲聾的嘶吼聲,震得南天門外的玉柱都微微震顫,金色的天庭琉璃瓦,在魔焰的炙烤下泛起詭異的紅光。
天帝端坐淩霄寶殿,指尖緊握玉圭,麵色凝重。
危急關頭,一道金光驟然劃破天際,計都星君歷劫歸來的氣息席捲而來。
他甚至來不及駐足與身側的菡萏仙子小蓮說一句溫軟的敘舊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與應淵仙君並肩,奔赴北門戰場。
“殺!”
計都星君一聲低喝,星力匯聚成璀璨的星河,與應淵的仙法交織,瞬間在北門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魔兵悍不畏死衝鋒,卻被這股合力絞殺,不過半柱香,五萬魔兵便被剿滅大半,隻剩玄襄帶著殘部,假意狼狽逃竄。
計都星君眸色一凜,察覺其中有詐,當即示意應淵追擊。
果然,玄襄將二人引至一處黑霧繚繞的陣法之中,陣眼處,一條通體漆黑、九尾搖曳的九尾蛇盤踞,毒液滴落之處,連地麵的青石都滋滋腐蝕。
應淵眼疾手快,仙刃橫掃,硬生生斬斷蛇首,可飛濺的毒液卻猝不及防地濺入他的雙眼。
劇痛傳來,應淵悶哼一聲,眼前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應淵!”
計都星君心頭一緊,立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沉聲道:
“你先回療傷,我與天帝、北溟仙君追殺玄襄,絕不能讓他逃了!”
應淵咬著牙,知曉此刻不宜添亂,忍痛轉身遁迴天庭。
誰料這竟是玄襄的連環計!
他引著計都、北溟與天帝三人,踏入了早已佈下的誅仙陣。
陣中幻境驟生,昔日並肩作戰的情誼被心魔扭曲,三人眼中隻剩殺意,竟開始自相殘殺。
計都星君揮出的星刃帶著遲疑,北溟仙君的水龍術誤撞向天帝的玉圭,天族將士在陣中亂作一團,廝殺聲震徹山穀。
不過片刻,原本浩浩蕩蕩的天族大軍,十不存一。
陣外,玄襄發出癲狂的大笑,魔焰升騰:
“計都!天帝!今日便是你們天族的末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靈的荷香驟然吹散了陣中的戾氣。
小蓮身著淡粉菡萏仙裙,足踏蓮瓣,緩緩出現在戰場中央。
她架起伏羲琴,指尖輕攏琴絃,悠揚的琴音如清泉淌過,撫平了眾人躁動的心緒。
“音殺之術——破!”
小蓮眸色一厲,琴音陡然變得淩厲,如利刃般刺向幻境。
計都、北溟與天帝三人渾身一震,眼中的殺意瞬間褪去,恢復了神智,看著彼此身上的傷痕,皆是滿臉錯愕。
玄襄見狀,目眥欲裂,魔刃直指小蓮:
“菡萏花!又是你壞我大計!今日,我必除你!”
他化作一道魔影,攜著滔天魔氣撲向小蓮,誓要將這屢次破壞自己計劃的仙子挫骨揚灰。
小蓮神色淡然,周身驟然綻放出萬丈金光,那是功德金蓮的護體仙光,柔和卻帶著震懾一切的力量。
玄襄被金光刺得雙目劇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趁此間隙,小蓮指尖一挑,琴音凝成一道金色音波,直直轟向玄襄心口。
“噗——”
玄襄口吐黑血,身形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魔甲碎裂,徹底沒了氣息。
天帝與北溟仙君趁機衝出陣法,見戰場暫歇,連忙上前檢視。
待玄襄的氣息徹底斷絕,天帝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小蓮,眼中滿是震驚與讚許:
“原來是你,菡萏仙子。你一直藏拙,竟有如此實力,真是深藏不露。”
小蓮卻未看天帝,目光灼灼地望向計都星君,琴音漸歇,語氣溫柔卻堅定:
“計都星君,我說過,定會報答你昔日的恩情。”
計都星君上前一步,星眸中漾起淺淺笑意:
“小蓮,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天帝正欲開口,要封小蓮為瑤池聖母,賞下無盡仙寶。
可就在這時,本該氣絕的玄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魔血從七竅湧出,竟再次暴起,手中魔刃帶著淬毒的寒光,直刺毫無防備的小蓮後心!
“小心!”
計都星君幾乎是瞬間便瞬移至小蓮身前,掌心凝聚星力,狠狠一掌拍在玄襄胸口。
玄襄如斷線的風箏,被拍飛出去,恰好落入殘破的誅仙陣中。
陣內幻境再度翻騰,玄襄在陣中瘋狂廝殺,天帝與北溟仙君見狀,立刻聯手施法,將玄襄徹底困死在陣中,任其在幻境中魂飛魄散。
“小蓮,此地危險,你先回府等候。”
計都星君轉身,指尖輕輕拂過小蓮的發梢,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此戰收尾,我便去找你。”
小蓮望著他星袍上的血跡,輕輕點頭,蓮瓣輕轉,化作一道青煙,消失在天際。
可誰也沒想到,這一別,竟是永訣。
夜色漸深,九重天的戰場一片狼藉,殘陽如血。
天帝獨自返回淩霄寶殿,指尖撫過案上的戰報,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
“神魔大戰,天族損兵八萬,北溟仙君……計都星君,皆已戰死。”
一句話,讓殿內的天族眾仙瞬間淚崩。
天兵天將們跪地痛哭,聲震雲霄,八萬人的性命,那是天族數千年的根基啊!
這場慘勝,來得如此沉重。
天帝把小蓮召喚到觀星台,說她在戰場上幫忙擊退魔族有功,問她要什麼獎勵。
她目光銳利,早已看穿那具天帝軀殼下,藏著的是計都星君的靈魂。
小蓮不動聲色地抬手,拭去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我隻想以後神魔不要在打仗了。
計都星君幻化的天帝很想替她擦掉淚水,但是最終長嘆一聲:“放心吧,這次魔族已經被發現了剿滅,以後再也不會有神魔大戰了。”
小蓮不想自己去過戰場的事情被宣揚出去,她隻想做一個悠閑的小仙女,天帝同意替她保密。
隨後小蓮跟著眾仙前往靈堂,哀悼戰死的同胞。
安葬完眾神,天庭按例要舉行慶功宴。
可應淵仙君自認為臨陣脫逃,害死了無數同胞,便躲了起來。
天帝無奈,隻能對外宣稱應淵下凡歷劫,慶功宴如期舉行。
宴會上,觥籌交錯,卻難掩席間的壓抑。顏淡仙子身著素衣,起身向天帝行禮:
“天帝,小仙備了一齣戲文,願為諸位仙友解解悶,也告慰戰死的同胞英靈。”
天帝點頭應允,宴廳內的戲台上,絲竹聲起,戲文緩緩開演。
一曲戲罷,眾人正欲回味,火德元帥突然拍案而起,怒聲嗬斥:
“天帝!你好糊塗!神魔大戰死了八萬將士,北溟仙君、計都星君都戰死了,你居然還有心思辦慶功宴,聽戲文!這是對死者的大不敬!”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天帝麵色一沉,星眉微蹙:
“火德,休得胡言!慶功宴是為了告慰生者,激勵天族,你怎可如此頂撞朕?”
“我就是頂撞了!”
火德元帥紅著眼,酒氣衝天,
“這八萬將士的性命,就這麼輕飄飄過去了?我看這天庭,根本不配做三界之主!”
說著,他竟要起身拂袖而去,揚言要辭去元帥之職。
就在這時,小蓮端著一杯清茶,喝了一口,語氣慢條斯理,卻字字如金石擲地:
“火德元帥,死者為大,這話我自然認同。可你是否想過,活著的人,更要好好活下去。神魔大戰時,你躲在南天門的後方,並未衝鋒在前;天帝安排慶功宴,是為了穩住軍心,讓天族不至於潰散;顏淡仙子提議演戲文,是為了緬懷逝者,慰藉人心。他們在'做這些的時候,你都做了什麼?”
小蓮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火德元帥:
“如今仗打贏了,戲文也看了,你卻跳出來大發雷霆。你是覺得天帝安排得不好,還是覺得自己的功勞被埋沒了?你口口聲聲說不稀罕元帥之位,莫非是想藉著鬧事,取而代之,坐上天帝的位置?”
“你胡說!”
火德元帥暴跳如雷,指著小蓮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小丫頭,懂什麼!神魔大戰我也出了力,倒是你,計都星君戰死,你躲在他的府上苟且偷生,連一滴眼淚都不肯流,現在還在這裏說風涼話,你根本就是個冷血無情的怪物!”
小蓮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在案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家計都星君,身先士卒,以命相博;而你,卻在戰場上畏首畏尾,臨陣脫逃。若不是這些烈士拚死護著天族,今日的天庭,早已落入魔族之手!你這種貪生怕死之輩,有什麼資格指責我?有什麼資格在這裏叫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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