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滿心不甘的葉遠安,如月便又恢復了那副混吃等死的閑散模樣,在崑崙國王宮裏晃悠度日。
當天夜裏,夜色深沉如墨,崑崙國老國王屏退左右,將阿嬰單獨召進了戒備森嚴的書房。
殿內燭火搖曳,映得老國王神色凝重,他沉吟許久,終於緩緩道出一樁塵封多年的皇室秘聞。
原來,那令天下人趨之若鶩的九星天珠,本就是崑崙國世代相傳的鎮國之寶,乃是上古女媧補天遺留的靈石碎片。
隻是此珠戾氣極重,沾染者皆會被勾起心底殺孽,心性大亂,崑崙先祖無力壓製,萬般無奈之下,才將九星天珠託付給一位法號三藏的得道高僧,由其遠赴大唐,以大唐佛法凈化天珠戾氣。
說到此處,老國王語氣篤定,鄭重叮囑阿嬰:
“這九星天珠,不必再歸還大唐,將它供奉在崑崙國佛塔之中,受我族佛法日夜感化,纔是正途。”
對父王一向敬重信服的阿嬰,聽完這番秘聞,心中再無半分疑慮,徹底打消了將天珠送回大唐的念頭。
他心緒稍定,回到自己的寢殿,剛一推門,便看見如月正歪坐在案前,百無聊賴地擺弄著他隨身攜帶的彎弓,指尖輕輕撥弄著弓弦,模樣嬌俏又慵懶。
阿嬰心頭一暖,瞬間起了與她月下同遊的興緻,他快步上前,一手穩穩攬住如月纖細的腰肢,一手拿起弓箭,不等如月反應,便施展崑崙國絕世輕功,帶著她掠出殿外,朝著王宮後山飛去。
夜風拂麵,月色如水,兩人穩穩落在後山密林之中。
阿嬰興緻高漲,當即拉弓搭箭,箭法精準絕倫,百步之內箭無虛發,引得一旁的如月拍手叫好,鬧著非要學射箭不可。
阿嬰無奈又寵溺,當即耐心教導。
他從身後輕輕將如月整個人摟在懷中,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大手覆在她的手上,一點點教她拉弓、瞄準、發力。
如月學得笨拙,接連幾箭都射偏了,沒成想最後一箭誤打誤撞,竟精準射中了一隻蹦跳的野兔。
如月立刻雀躍著跑過去,小心翼翼撿起野兔,看著懷裏毛茸茸的小傢夥,眨著眼睛感嘆:
“這兔兔也太可愛了吧。”
阿嬰溫柔一笑,柔聲提議:
“既然可愛,要不我們把它帶回宮養起來?”
誰知如月抬頭,一本正經地開口:
“兔兔這麼可愛,當然是做成手撕兔最好吃。”
一句話說得阿嬰啞口無言,看著眼前嬌憨又貪吃的女子,滿心無奈,卻又覺得她格外真實可愛。
兩人說說笑笑返回王宮,如月徑直把野兔交給侍女貞貞,再三交代務必送到廚房,做成地道的手撕兔。
貞貞看著眼前滿眼都是如月、愛意藏都藏不住的阿嬰,心中百感交集,既無奈於殿下被情愛迷了心智,又欣慰他終於尋得心儀之人,隻得默默應下。
此後數日,如月為了牢牢拴住阿嬰的心,使出了渾身解數,甚至悄悄尋來坊間描繪情愛招式的小冊子,躲在殿內偷偷研讀,而後照搬書中伎倆,時不時對阿嬰撒嬌、調戲,撩得阿嬰心神蕩漾,一腔心思盡數撲在她身上,對她幾乎是言聽計從。
待把阿嬰迷得神魂顛倒,如月這才慢悠悠想起自己來崑崙國的正事。
她依偎在阿嬰溫暖的胸膛,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衣襟,狀似無意地開口問道:
“上次你不是說,要把九星天珠還回大唐嗎?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回大唐啊?”
這句看似隨意的問話,瞬間讓一旁伺候的貞貞臉色大變,警惕心驟起,她上前一步,厲聲質問如月:
“這麼說來,你這段時間故意討好殿下,費盡心思迷惑他,全都是為了九星天珠?”
如月神色不變,淡淡反駁:
“不是,我隻是順便問一句而已。”
貞貞心急如焚,連忙轉頭勸阿嬰:
“殿下!九星天珠關乎我崑崙國安危,萬萬不可輕易返回大唐!”
阿嬰麵露難色,看著懷中的如月,語氣遲疑:
“如月,我原本確實打算尋機將天珠送回大唐,可父王告知我,這天珠本就是我崑崙國的國寶……”
如月隨即擺了擺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話音落,她主動送上一個輕柔的香吻,試圖化解眼前的尷尬。
可阿嬰此刻心中卻起了疑竇,他盯著如月的眼睛,輕聲問道:
“你會不會像葉遠安一樣,想方設法偷偷把天珠偷走?”
這句話如同一根刺,紮進如月心裏。
她猛地抬眼,眼眶瞬間泛紅,淚珠在眼底打轉,聲音帶著委屈與憤怒:“
你在懷疑我?”
“我隻想問清楚。”
阿嬰語氣堅定,想要探明她的真心。
如月心中又氣又惱,奮力推開阿嬰,利落整理好淩亂的衣衫,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一字一句冷然說道:
“沒錯,我來崑崙國,本就是為了偷九星天珠!既然被你識破了,你大可把我抓起來,砍頭治罪!”
阿嬰萬萬沒想到她會這般說,頓時慌了神,連忙服軟道歉:
“如月,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是我錯了,我相信你,你別生氣。”
他伸手想去拉如月的手,卻被她狠狠拍開。
就在阿嬰還想繼續勸說之際,早已被波凱收買的侍衛突然沖了進來,不由分說便拿出繩索將如月捆了個結實,單膝跪地向阿嬰稟報:
“殿下!此女妄圖偷盜國寶九星天珠,按我崑崙國律法,乃是死罪!請殿下下令,將她關入天牢,擇日處斬!”
“放開她!我說了,我相信她!”
阿嬰怒喝一聲,想要上前解開繩索,卻被貞貞死死攔住。
“殿下!此事關乎國家社稷,萬萬不可感情用事啊!”
貞貞急得眼眶發紅,苦苦勸諫。
如月看著眼前一唱一和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昂首挺胸,傲氣凜然:
“別在這兒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天牢在哪?不用你們押,我自己去!”
說罷,她便大步朝著殿外走去,絲毫沒有半分階下囚的狼狽。
身後的侍衛們懵懵懂懂,連忙跟上,一疊聲地提醒:
“姑娘,這邊走,天牢在這邊……”
到了天牢門口,如月一腳狠狠踹開厚重的牢門,大大咧咧走進去,往稻草堆上一坐,蹺起二郎腿,活脫脫一副大爺模樣,看得侍衛們一頭霧水,實在想不明白這位即將成為王妃的女子,為何被關入大牢還如此有恃無恐。
其中一個侍衛悄悄湊到同伴身邊,低聲嘀咕:
“你們忘了?這可是殿下心尖上的人,殿下都打算娶她做王妃了,現在指不定就是小兩口鬧彆扭吵架,咱們可別輕舉妄動,萬一他倆和好了,枕邊風一吹,咱們誰都討不了好!”
眾人恍然大悟,連連點頭,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轉身去準備好酒好菜,恭恭敬敬送到牢房裏。
如月也不客氣,抓起酒罈大口喝酒,拿起肉塊大口吃肉,吃得酣暢淋漓,絲毫沒有把天牢的困頓放在眼裏。
夜深人靜,牢內一片寂靜,如月見侍衛們都已退去,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狡黠。
她指尖微動,悄悄捏出一個小草人,默唸法訣,小草人瞬間化作自己的模樣,安安靜靜躺在角落的稻草堆上。
而如月本人則化作一縷青煙,從牢窗的縫隙中飄然而出,徑直朝著供奉九星天珠的佛塔飛去。
她輕車熟路避開佛塔守衛,順利取走九星天珠,隨後不敢耽擱,化作青煙飛速飄出王宮,直奔城外約定之地,與早已等候在此的趙瀾之、葉遠安匯合。
“天珠拿到了,你們快帶著它回大唐交差。”
如月將九星天珠穩穩遞到葉遠安手中。
葉遠安一把拉住如月的衣袖,滿臉擔憂地問道:
“我們走了,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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