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堂的地界,陰風陣陣,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柏霖與小蓮強大的神識瞬間鎖定了角落裏氣息微弱的柳意歡。
“找到你了。”
柏霖眼神淡漠,衣袖一揮,一股無形的法則之力如天羅地網般罩下。
柳意歡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被死死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天眼乃天族至寶,豈容你這等妖物玷汙。”
柏霖伸手虛抓,那枚嵌在柳意歡額頭的天眼竟硬生生地剝離而出,伴隨著血肉與神魂的撕裂,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天眼離體,柳意歡頓時如遭雷擊,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灰敗如死灰,生機飛速流逝,眼看就要魂飛魄散。
“爹……”
一聲淒厲的呼喚突然響起。那個曾將柳意歡罵作色狼的小花妖,此刻眼中卻流露出刻入骨髓的血肉親情。
在天眼剝離的劇痛刺激下,她塵封的記憶終於覺醒——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正是她前世的父親!
沒有絲毫猶豫,小花妖化作一道流光撲向柳意歡。
她雙手結印,將自己的修為、全部的法力毫無保留地渡入父親體內。
那是她生命的本源,是她存在的全部意義。
“不……不要……”
柳意歡意識回籠,看著女兒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風中,心如刀絞。
“哼,自不量力。”
柏霖冷哼一聲。
隨著最後一絲光芒消散,小花妖徹底灰飛煙滅,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未曾留下。
柳意歡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子裏沒有了往日的狡黠與灑脫,隻剩下無盡的悲涼與仇恨。
他看著眼前高高在上的帝君與仙子,聲音沙啞如礫石摩擦:
“看到我們這樣,你們滿意了嗎?哈哈哈哈……難怪當初修羅族要攻打天族,你們這些所謂的神明,全都是無情無義的冷血動物!為了規矩,連一絲憐憫都不肯施捨!”
小蓮眉頭微皺,反駁道:
“我們無情無義?可笑!我們至少不會像你一樣,因為貪戀凡俗情愛而害死妻女,還自以為情深義重!柳意歡,你所謂的有情有義,最終換來了什麼?你妻子保不住,你女兒也保不住!!”
“住口!”
柳意歡怒吼,鮮血從嘴角溢位,
“那是你們的天條,是你們的暴政!”
柏霖麵無表情地收起天眼,冷冷宣判:
“柳意歡,偷盜天眼,罪無可恕,必須押迴天界接受誅神台之刑。”
“誅神台?哈哈哈哈……”
柳意歡仰天長嘯,笑聲中充滿了絕望與詛咒的力量。
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劍鋒寒光凜冽,
“我柳意歡今日以魂飛魄散為祭,詛咒你們——詛咒你們永遠得不到真正的愛情!詛咒你們永遠孤苦一生,眾叛親離!”
話音未落,劍光一閃。
鮮血噴濺,染紅了枯黃的雜草。
柳意歡倒在地上,眼神渙散,卻依舊死死盯著天空,彷彿在控訴這不公的天地。
那道淒厲的詛咒化作一道血色紅光,瞬間沒入了柏霖與小蓮的體內。
小蓮隻覺得心頭莫名一寒,隨即嗤之以鼻:
“瘋子的臨終囈語罷了。我本就是織女,職責在身,根本沒打算得到什麼所謂的愛情,這詛咒對我無用。”
她轉頭看向柏霖,卻發現帝君的臉色似乎有一瞬間的蒼白。
柏霖心中確實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流失,又彷彿那個詛咒觸動了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恐懼。
但他很快掩飾住情緒,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配合著小蓮的話:
“嗯,不必理會。天道昭昭,豈是一個將死之妖能左右的。”
小蓮以為他還在想羅喉計都,於是不好意思追問。
此時,躲在暗處的元朗見大勢已去,天族帝君親臨,柳意歡已死,天墟堂的小魔頭們更是被小蓮與柏霖隨手剿滅。
他眼珠一轉,深知留得青山在,立刻施展遁術溜之大吉。
逃出生天的元朗並未閑著,為了光復魔族大業,他找到了隱居的來鄔童,說服他去設法營救被封印的羅喉計都。
而他自己則返回離澤宮,趁著宮主空虛,發動叛亂,篡位成為新任宮主,將前任宮主趕出離澤宮。
七月初七,天河之畔。
夜色如水,星光璀璨。柏霖約小蓮來到河邊,看似漫不經心地指著天上的牽牛星與織女星,問道:
“今日是七夕,凡間都在傳頌牛郎織女的故事。你說,那牛郎如今去了哪裏?”
小蓮望著漫天星辰,茫然搖頭:
“不知道。以前的事情我大多不記得了,我隻記得自己是從那塊琉璃石中誕生的意識。”
柏霖側過頭,目光深邃地打量著她:
“其實我一直在想,你究竟是不是我姑姑的靈魂復活。不過現在看來,你應該不是我曾經認識的那個織女姑姑。”
“嗯,我不是。”
小蓮肯定地回答,
“我纔不會因為一件衣服被偷,就嫁給那個凡人牛郎。那太荒唐了。”
柏霖聞言,嘴角勾起笑意:
“是啊,你和她,確實不一樣。”
兩人看似閑聊,實則各懷心事。
與此同時,被關押在天牢的禹司鳳終於蘇醒。
他發現自己身陷囹圄,心中焦急萬分,立刻施展秘法,化作一道流光逃離了天界。
而在秘境深處,羅喉計都也終於醒來。當他感知到外界發生的一切——柳意歡的慘死、小蓮與柏霖的“恩愛”,以及柏霖對他一貫的欺騙與利用——一股滔天的恨意與嫉妒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柏霖……你騙我!你不信我!如今你竟敢與織女雙宿雙飛,而我……我卻要承受這千年的孤寂與痛苦!”
羅喉計都雙目赤紅,心魔叢生。
他不甘,他嫉妒,他要殺了柏霖,然後迎娶織女,讓這三界都知道,他羅喉計都纔是最強者!
在這種極端的執念下,羅喉計都開始瘋狂衝擊秘境的封印。
恰在此時,新任離澤宮宮主元朗發來訊號。
為了魔族大業,元朗命令所有金翅鳥妖趕往不周山,以自殺式的入侵,用他們的屍體在業火紅蓮中鋪就一條血路,助羅喉計都突破禁製,逃出生天!
無數金翅鳥妖義無反顧地沖向不周山,他們用自己的生命點燃了反抗的烽火。
在堆積如山的屍體與燃燒的業火中,羅喉計都破封而出,魔氣衝天。
脫困後的羅喉計都,第一件事便是去救被困的無支祁。
隨後,他化身為璿璣的模樣,找到了化為地龍的騰蛇與青龍。
他解開了他們的封印,聲淚俱下地控訴天族的暴政。
“天族規定不能談戀愛,這太無情了!他們為了所謂的規矩,拆散了多少有情人,害死了多少無辜生靈!柳意歡一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璿璣模樣的羅喉計都義憤填膺地說道,
“我要推翻柏霖,我要重塑三界,我要創造一個充滿愛意的天族,讓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在羅喉計都的巧言令色與悲情渲染下,騰蛇與青龍深信不疑,答應助他一臂之力,共同攻打天界。
魔族有了主心骨,無數散落在外的邪魔歪道紛紛投靠。
一時間,魔氣滔天,三界震動。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這一次,羅喉計都誓要將天族拉下神壇,將這不公的天地,徹底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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