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雲舒張了張嘴,想要問些什麼,但看到姐姐虛弱的樣子,她又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畢竟,姐姐才剛剛蘇醒過來,孟雲舒也不忍心在這個時候煩擾她。
一旁的蘇醫生知道明瑤剛醒,他們肯定有很多話想說。
於是蘇醫生微笑著站起身來,輕聲說道,「既然明瑤已經醒了,那我去給你們大姐說一聲,她也擔心得一直沒有睡。如果明瑤有什麼情況,隨時去叫我就好。」
孟雲舒看著蘇醫生離開房間,猶豫一下,最終還是拉著明台一起離開了。
孟雲舒心想,反正姐姐已經醒過來了。等過兩天姐姐身體恢複一些,再找個合適的時機詢問也不遲。
待孟雲舒和明台離開後,房間裡就隻剩下明瑤、明樓和明誠三個人了。
明瑤轉頭看了眼門口,然後嚮明誠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門口看看情況。
明誠心領神會,快步走到門口,輕輕推開房門。果然,他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門外的明台和孟雲舒。
兩人顯然沒有料到馬上就被發現了,臉上露出一絲尷尬,明台嚮明誠招了招手,然後拉著孟雲舒的手,轉身跑下樓了。
明瑤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轉頭看嚮明樓,直接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留給你的紙條的?」
明樓聽到這句話,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了,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聲音也不自覺的提高了一些,說道,「在你離開還不到半個小時,我就發現你不見了!要不是看在你實在執著的份上,你以為我會那麼輕易的讓你走掉嗎?」
說到這裡,明樓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當明誠回來告訴我,有人在一個特彆刁鑽的製高點救下了明台和雲舒時,我就知道那一定是你開的槍。」
「你是我親手教出來的,我還不瞭解你的那些奇怪的習慣,我本來還以為你會在明誠後麵回來,誰知道你竟然失蹤了?」
「要不是一大清早就按照你留的那張紙條上的要求,派人偽裝成你的模樣,從吳淞口轟動的離港,恐怕你早就成為南田洋子的懷疑物件了!」
「是不是一早就打算要去吳淞口?是不是一早就打算看著他們離開上海才放心?按照營救勞工營戰俘的實際執行情況來看,你當時應該沒有受傷。」
「可你看看你現在,渾身都是傷,你給我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最重要的是,你遇到事情之後,為什麼不先給我發電報?你知不知道暗地裡我找你都要找瘋了!」
「要不是暗中尋找你的人發現於景行的行蹤非常可疑,還把孟雲舒從明家帶走了,恐怕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下落呢!」
「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在得知你的行蹤後讓明誠一直隱藏在港口外麵,他又怎麼可能那麼及時的趕到你麵前,把你從南田洋子那裡迅速帶走?」
明樓說著說著,猛的湊近明瑤的耳邊,輕聲說道,「瑤瑤,知道嗎?如果你有個萬一,就是要了哥哥半條命!!」
明瑤看著明樓一臉的擔憂,心中不禁有些愧疚。她知道這次自己確實讓明樓和明誠擔心害怕了。
明誠這次也難得沒有像往常一樣護著明瑤,因為他知道這次的情況確實非常危險,他都不知道再來一次,自己還能不能撐住。
明瑤心裡也很清楚,自己這次的行動確實有些衝動,但是當時的情況實在是太突然了,她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太多,她隻知道自己的同誌不能不救。
明瑤深吸一口氣,將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一五一十的詳細給明樓和明誠說了一遍。
聽完後,兩人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畢竟,他們也不能責怪明瑤去救自己的同誌啊。
最後,還是明樓先打破了沉默,他歎了口氣,說道,「事已至此,還好結果是好的!不過,在你生產之前,沒有我的允許,你絕對不許再擅自行動了,聽到了嗎?」
明樓的語氣雖然有些嚴厲,但其中的關心和擔憂卻是顯而易見的。明瑤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然而,儘管明瑤已經答應了,明樓和明誠還是不太放心,畢竟這次的事情實在是太驚險了。
於是,經過一番討論,兩人最終決定,等到明瑤的傷勢康複之後,讓兄長和大姐陪她一段時間看著她,想必兄長和大姐肯定特彆樂意。
明瑤靜靜的坐在一旁,目睹兩人為她接下來的生活做出了安排,心中雖然有些想法,但卻不敢輕易表達出來。
一方麵,她確實內心不僅愧疚還心虛,另一方麵,她也明白這兩人確實被嚇得不輕,此番決定也是出於對她的關心。
翌日,南田洋子帶著特高課和憲兵隊經過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緊張審查,仔細檢視了吳淞口過往的每一艘船隻。
然而,儘管她如此努力,仍然沒有查出什麼,重新過濾了一遍資料,她覺得明瑤出海散心這件事太過巧合。
作為一名特工,南田洋子從不輕易相信所謂的「巧合」。於是她對明瑤的行程進行重新審查。
然而,經過一番詳儘的調查,她並沒有發現明瑤的行程有任何異常之處。
儘管如此,南田洋子的直覺告訴她,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南田洋子決定親自去探個究竟,弄清楚這其中是否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當得知南田洋子來訪的訊息時,明鏡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甚至沒有打算和南田洋子打個照麵,便直接轉身快步上了樓。
得到訊息的明瑤也在房間裡忙碌著,她在原本的繃帶外麵又纏繞了一層可吸收止血紗布,以確保如果發生意外,血跡不會輕易滲出。
隨後明瑤換上了一套舒適的家居服,畫了個顯氣色好的素顏妝,之後被明誠小心翼翼的扶下樓來到客廳。
經過昨晚的商議,明樓和明誠已經決定,在明瑤的傷勢癒合之前,兩人必須有一個人時刻陪伴在她身邊。
南田洋子走進客廳,目光在眾人身上掃視一圈後,落在了明瑤身上。
南田洋子慢慢踱步到明瑤跟前,仔細打量著她,說道,「明小姐,昨天去海上隻是散心嗎?你可不要對我有所隱瞞,不然…」
明誠適時上前,擋在明瑤身前,說道,「南田課長,瑤瑤昨天剛被槍托打倒,身體還很虛弱。南田課長要是有什麼問題,我可以來解答。」
南田洋子看了眼明誠,輕哼一聲說,,「阿誠先生,我隻是隨便問問,你緊張什麼?此次前來也是嚮明小姐表達我的歉意!」
明誠微微皺眉,心中暗暗警惕,不知南田洋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南田洋子嘴角上揚,似笑非笑的說道,「我聽聞,明小姐槍法很準,不知道可有此事?」
明瑤心中一緊,但還是從容說道,「南田課長從哪裡聽到的謠言,我這身子骨可不適合舞刀弄槍。」
南田洋子緊緊盯著明瑤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出破綻。
就在氣氛愈發緊張時,明誠突然笑著說道,「南田課長,瑤瑤自幼體弱,哪會什麼槍法,不過是外麵人以訛傳訛罷了。」
南田洋子目光仍未從明瑤身上移開,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鬨聲,原來是孟雲舒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孟雲舒看到客廳的場景,愣了一下,隨後拉著明台離開客廳去了後花園。
南田洋子突然被打斷,眉頭微微一皺。
明誠趁機說道,「南田課長,小孩子不懂事,您彆往心裡去。瑤瑤身體不適,若沒其他事,還請你改日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