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程錦雲焦急的等待著電報的回複,她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那麼慢。
終於,駕駛室收到了於家商用電台的回複,電報上說一切都準備好了,於景行已經帶著孟雲舒坐船出海了。
在等待的過程中,明瑤的意識越來越模糊,雖然她知道子彈並沒有損傷身體器官,但胸部的疼痛以及失血幾乎讓她昏厥,腦海裡唯一的念頭是幸好不會影響到孩子。
程錦雲看著明瑤痛苦的模樣,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斷的鼓勵道,「瑤瑤,堅持住,我已經收到回複的電報,他們馬上就到了。」
時間悄然流逝,程錦雲收到了一個陌生的無線電報,他知道這肯定是於景行發來的的電報。
果然,電報上麵表達的是他們已經抵達到孟雲舒發給他們的位置附近,而且他們隱約之中看到了一艘船。
程錦雲心中一喜,準備立刻安排船隻前去接應。然而,就在她即將付諸行動之際,明瑤得到了訊息出聲製止了她。
明瑤低沉而堅定的說道,「錦雲姐,你不能派人去接應,這樣對所有人都好。」
程錦雲有些驚訝的看著明瑤,不明白她為何會阻止自己。
明瑤深吸一口氣緩解一下身上的疼痛,堅定的說道,「錦雲姐,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護送這些人安全抵達大後方,營救勞工營戰俘任務就隻差這臨門一腳了。」
「這個任務無論是對組織的政治方麵還是對組織的軍事方麵都挺重要的,一旦任務出現意外,營救勞工營戰俘任務將功虧一簣。」
「而且無論是於景行大哥,還是孟雲舒妹妹於明家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絕對不能讓船上的這些人知曉這一點,不然聯想到明樓身上就不好了。」
「錦雲姐,你應該知道明樓在新政府和特務委員會的位置至關重要,容不得一點閃失。」
「還有一點,你隻有儘快趕到根據地,這些受傷的人才能好好修養,才能保住這條命。」
「錦雲姐,你身上責任重大,所以你現在把我放在一條小船上,然後給於景行發電報將現在的具體位置告知他。相信我,他會來接我的,你要做的就是馬上離開這裡。」
程錦雲皺起眉頭,仍然有些舉棋不定,她還是覺得憂心。
明瑤看出了她的顧慮,心想還好程錦雲不知道她懷孕,不然更不會走了。
明瑤知道程錦雲不放心,便寬慰道,「錦雲姐。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你彆忘了我自己就是醫生。等於景行大哥接到我,我們就會立刻返回上海,你彆擔心!」
程錦雲凝視著明瑤欲言又止,她知道明瑤說的是對的,可正因如此,她才更加心疼明瑤。
看著明瑤身上的子彈擦傷就知道救這些人並不容易,可是到了現在,她仍然沒有為自己考慮。
明瑤微微一笑,握著程錦雲的手,鄭重的說道,「相信我,隻有你帶著這些人離開了,我纔是真正的安全。」
程錦雲滿臉無奈的看著眼前的明瑤,心中暗自歎息。儘管心中有萬般擔憂和不捨,但也彆無他法,隻能小心翼翼的將明瑤輕輕的放在小船上,彷彿明瑤是一件易碎的珍寶。
安置好明瑤後,程錦雲迅速給於景行發去了一封電報,告知他明瑤的位置,並讓他以最快的速度趕來。
發完電報後,程錦雲深吸一口氣,轉身指揮輪船即刻啟程,她知道不能再在這裡多做停留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程錦雲剛剛離開沒多久時間,駕駛室就傳來了於景行的無線電報。
程錦雲急忙開啟電報,當看到「謝謝,已平安接到」這幾個字時,她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而在程錦雲離開後,明瑤強撐著力氣,把臉上的易容清除了,躺在那裡還有心情想,魔芋製作的易容就是穩定,這麼折騰易容都沒有脫落。
於景行在看到明瑤之前,心中其實已經有了一些猜測。他擔心明瑤可能受了傷,所以在來的路上一直憂心忡忡。
當於景行真正看到明瑤時,他被眼前的慘狀驚呆了。明瑤渾身是傷,身上有許多子彈擦傷的痕跡,尤其是胸口處,紗布已經被鮮血浸染,看上去觸目驚心。
於景行甚至都不敢輕易觸碰她,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加重她的傷勢,他一直知道明瑤做的事危險,現在才直觀感受到危險程度比他以為的還要高。
孟雲舒看到小船上的人是明瑤,連忙帶著人小心翼翼的將明瑤抬回船上。孟雲舒的心情異常沉重,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當她看到明瑤身上那數不清的傷口時,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就在這時,明瑤看著孟雲舒那顫抖的手,她強打起精神,調笑道,「雲舒,不能哭哦,手抖也不行哦,姐姐還指望著你給我取子彈呢!」
孟雲舒聽了這話,心中更是酸楚無比,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出,她泣不成聲的說道,「你都傷成這樣了,還開玩笑……」
明瑤緊緊的握住孟雲舒的手,溫柔的說道,「姐姐我啊,這次可真要全靠我家雲舒給我取子彈了。」
明瑤的聲音雖然有些虛弱,但眼神中卻透露出對孟雲舒滿滿的信任。
孟雲舒看著明瑤,心中一陣酸楚。她知道明瑤的傷勢已經耽擱了許久,情況不容樂觀。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調整好狀態,輕聲安慰道,「姐姐放心,一切交給我。」
說完,孟雲舒便指揮著眾人將明瑤用擔架抬到了一間房間裡。
一進入房間,明瑤就驚訝的發現,這裡竟然被佈置成了一間簡易的手術室,她感動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孟雲舒微微一笑,說道,「姐姐,這是我臨時準備的,雖然條件有限,但我會全力救治你的。」
接著,孟雲舒讓其他閒雜人等出去,隻留下了一名助手陪在身邊打下手。
一切準備就緒後,孟雲舒先用簡易夾板固定住明瑤的胸部,防止在手術過程中傷勢進一步加重。
正當孟雲舒準備給明瑤打麻醉時,明瑤突然伸手攔住了她,有氣無力的說道,「等等,雲舒……不能打麻藥,往我嘴巴裡放一塊布吧!」
孟雲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明瑤現在還懷著身孕呢!她都還沒問孩子的情況呢?怎麼明瑤也沒有提孩子的情況?
孟雲舒的心中頓時一緊,連忙問道,「姐姐,你……」
然而,明瑤並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而是直接指了指自己的胸部,示意子彈的位置。
孟雲舒深吸一口氣,收回思緒,集中全部注意力開始手術,手中的手術刀穩穩的切開麵板、肌肉等組織,動作輕柔而精準。
孟雲舒的眼睛緊盯著傷口,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終於,那顆卡在肋骨上的子彈被她發現了。她用鑷子小心而有力的將其取出,放在一旁的盤子裡。
接下來,孟雲舒開始對傷口進行清理。先用生理鹽水衝洗傷口,將裡麵的淤血和雜質衝洗乾淨,然後用棉球仔細擦拭。
清理完傷口後,孟雲舒開始縫合。她手中的針線在傷口上來回穿梭,每一針都恰到好處,既緊密好看又不會對傷口造成過度的拉扯。
縫合完成後,孟雲舒輕輕按壓了一下傷口,檢查是否有出血的情況。發現沒有後,她在傷口上塗上了一層磺胺粉製成的藥膏。
做完這一切後,明瑤因為疼痛已經暈了好幾次了,全身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身上很多子彈擦傷又開始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