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誰也不退讓的激烈爭辯後,三人勉強達成了一致,底線就這樣一步步降低。
翌日,陽光明媚,風和日麗,兩輛馬車擦肩而過,季臨淵便登上了太子的那輛,向著東宮疾馳而去。
路途其實一點都不遙遠,但道路崎嶇不平,馬車總是顛簸搖晃,哪怕墊了好幾層軟墊,季臨淵依舊能感到不適。
抵達東宮後,季臨淵給自己把了一下脈,雖然並沒有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預產期卻提前了。
果然,深夜之時,季臨淵便感覺下身一片濕潤,是羊水破了,可宮口開了連2指都沒有。
太子始終半睡半醒,季臨淵一動他就察覺到了,看著床上的水漬,提前學習過的他瞬間慌了。
看到季臨淵皺起的眉頭,太子愈發慌了,立刻高聲喊道,“來人!快去讓醫官和穩婆過來!”
東宮內,早就提前安排好了醫術精湛的自己人,穩婆亦是經驗豐富的,太子不僅查了這些人的三代,甚至掌控了其家人。
羊水先破了,季臨淵根本不敢下床走動,雖然她醫術精湛,但主攻方向和這方麵關聯不大。
幸而太子準備的人靠譜,透過薄薄的紗幔,一名老者迅速伸出手指搭在季臨淵的手腕處,仔細切脈診斷後,便明白了當前的情況。
與此同時,其他幾位穩婆也忙碌起來,動作嫻熟的用熱水消毒器具,並將各種必備物品擺放整齊,時刻準備上前接手生產。
季臨淵知道這些醫者總是保留幾分,這裡可沒有什麼現代檢查裝置,羊水先破會造成胎兒缺氧的。
威逼利誘下,這位老者終於拿出了銀針,針刺合穀、三陰交等穴位,刺激子宮收縮。
緊接著,穩婆接手,開始按摩季臨淵的腰腹,甚至熱敷產道,如此便可促進宮縮。
時間過得好像格外的慢,季臨淵終於感覺到了痛意,很快,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劇痛陣陣襲來。
礙事的太子早就被季臨淵強製趕到了門外,他根本坐不住,如熱鍋上的螞蟻般不停踱步。
同時豎起耳朵傾聽屋內的聲響,沒過幾分鐘,太子便詢問一次情況,把進出的人都問得怕了。
季臨淵知道要節省力氣生產,因此痛意加劇時,她並沒有喊叫,主動要來布帛咬住。
可隨著時間流逝,季臨淵實在忍不住,感覺整個人彷彿被劈成了兩半,控製不住的慘叫出聲。
聲音彷彿一把把利刃深深刺痛著太子的心,他再也忍受不住,正要衝進屋內,眼角餘光卻瞥見了文帝和宣皇後。
太子殘留的最後一絲理智,讓他控製住了腳步,知道無論是避穢觀念,還是維護皇家體統,他都不能任性,否則便是給季臨淵添麻煩。
帝後深夜趕來東宮,完全在太子的預料之中,畢竟他現在已經二十四歲高齡了。
自太子公佈他即將有子嗣的訊息後,東宮內外的探子都急劇增加了好幾倍,在都城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畢竟,在這位神秘的有孕孤女出現之前,太子身邊貼身侍候的無一不是太監,“斷袖”的流言傳的廣之又廣。
在經曆了無儘的痛苦與折磨後,汗水已經浸透了身下的墊子,季臨淵有驚無險的產下一子——安安。
大名自然是要讓文帝起的,這是太子反複思慮了好幾個月的小名,意在平安,也意在安國。
聽著清脆而響亮的啼哭聲,季臨淵緊繃的神經這才放鬆下來,長長的舒了口氣。
儘管不知道具體過去了多久,但可以肯定的是,整個生產過程絕對沒有超過12個小時,如此便好。
屏風外的醫官仔細檢查了剛剛出生的皇孫,沒有發現不對後,便根據季臨淵的身體狀況開具滋補藥方。
其中一位穩婆則小心翼翼的將包裹好的皇孫抱在懷中,臉上洋溢著欣喜的笑容,快步走出房間。
“恭喜陛下!恭喜皇後娘娘!恭喜太子殿下!天賜石麟,弄璋誌喜!是個健康的小皇孫!”
文帝聞聲望去,匆匆一瞥,便驚訝的發現小皇孫長得跟當初剛出世時的太子如出一轍。
之前因小皇孫母親的孤女身份以及終日臥床養胎而產生的種種懷疑,頓時浩然無存。
宣皇後果然溫婉賢淑,得知皇孫身體健康後,便立刻向穩婆詢問起“鳶娘”現在的情況。
沒錯,關於季臨淵在東宮時用的名字,在太子的據理力爭下,對外說的是“安淵”。
太子日常口中喊的都是“阿淵”,一度讓人側目,畢竟他喊關內侯季臨淵也是“阿淵”。
久而久之,口口相傳,不知不覺間便成了“鳶娘”。
此時,季臨淵身上的血跡和汙漬早已被經驗豐富的穩婆細心清洗乾淨,不過麵容依舊疲憊、憔悴。
已經神不知鬼不覺潛入內室的太子殿下還未開口,便聽到自家母上的聲音,實在擔心宣皇後會突然進來,從而察覺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正當太子想辦法阻止宣皇後進來的時候,被戴著易容麵具的季臨淵瞪了一眼,他瞬間安分了。
接下來,已經坐在屋內屏風外的太子,滿眼驚訝的聽著季臨淵用截然不同的嬌滴滴聲音和宣皇後隔空交談起來。
宣皇後深知女子分娩的不易,此時需要充分的休息恢複體力,因此,她隻溫和交談幾句便不再打擾。
詢問了一些情況,並囑咐太醫們務必精心照料後,就輕輕合上房門離開了房間。
太子親自將文帝和宣皇後送出東宮,轉身回來的第一時間便再次來到了季臨淵麵前。
聽到季臨淵要換個房間,太子迅速褪去自己的外衣,小心翼翼抱起被棉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季臨淵,朝著隔壁的臥房走去。
太子輕輕把季臨淵放在柔軟舒適的床鋪上,生怕弄痛了她。
直到現在,太子還沒有抱已經出生的安安一下,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季臨淵身上,滿眼都是心疼。
太子無比珍視這短暫而珍貴的相處時光,畢竟這是他唯一可以光明正大和季臨淵有名分的時刻,哪怕是虛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