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臨淵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藥瓶,又看了看暈過去的雍王,大發善心的下達命令,“來人!”
“把雍王帶下去,和肖世子關在一起,請醫官隨身照看他們,務必保證兩人安全抵達都城。”
“記住,不能讓他們死在路上!”
早已提前得到命令的淩不疑親信聞言,領命帶走了雍王。
至於季臨淵則整理了一下衣衫,若無其事的離開牢獄,邁步朝自己的居所走去,是時候和淩不疑談談了。
原來,在季臨淵的暗中相助下,使得韓武成功“金蟬脫殼”,徹底擺脫了小越侯的圍追堵截。
不僅如此,季臨淵還助韓武提前查到了當初孤城一戰,關於小越侯拖延救援,偽裝瘴氣假象的貓膩。
關於此事正隱匿在城郊西村且改頭換麵的人證,也就是當時小越侯麾下查探參與瘴氣身亡士兵情況的軍醫,現在則在季臨淵手裡。
聽完韓武帶來的訊息,淩不疑不禁瞪大雙眼,愣在了原地,小越侯?小越侯!真是……
季臨淵踏進了書房後,便撞進了那雙充滿怒火的眼睛中,隨即注意到了淩不疑那緊握成拳、因過度用力而導致手指關節發白的手,心裡暗自歎息一聲。
兩人心裡都明確的明白,哪怕文帝都知曉了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會要了小越侯這條小命兒。
季臨淵語重心長的拍了拍淩不疑肩膀,“我們還是先啟程回都城,其他的等回去後再從長計議。”
淩不疑暗中咬了咬牙,努力克製住內心洶湧的恨意,“好,我們明日就動身返回京城。
就這樣,兩個人彼此默契十足且心知肚明,誰也沒有再談論關於孤城一戰的相關事宜。
時機未到!!
淩不疑既沒有向季臨淵追問,她究竟掌握了多少,也未曾詢問此番的真正意圖所在。
回都城的路上,雍王果然如期因傷口感染發起了高熱,整個人都渾渾噩噩、意識模糊不清。
一旁的淩不疑見此情形,忍不住看向身旁的季臨淵,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開口,但心中卻不知為何湧起了一股暖流。
淩不疑的視線著實太過灼熱了,隊伍中已經有不少人嘀咕了,季臨淵隻好把某人拉到一邊。
“子晟放心,隻要有我在,雍王現下絕對死不了,但想要活命也是絕無可能的。”
“想來以你的手段,應該已經收集到了,不少牽涉倒賣軍械官員們的確鑿證據吧。”
“如今雍王尚在,正好可以藉助文帝對霍氏一族的愧疚心,將那些朝堂蛀蟲鏟除大半。”
淩不疑聞罷皺了皺眉,雖然對利用文帝和霍氏餘蔭有些不適,但他也知道此次叛亂並沒有造成什麼嚴重後果,以雍王開國功臣的元勳,極有可能保住他這一脈。
因此,淩不疑最後還是認可了季臨淵的這個建議,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狠意,這些倒賣軍械之徒都該死。
由於雍王並沒有命喪於淩不疑之手,所以在回程途中,押解隊伍可謂是頻頻遭受各方勢力的襲擊。
顯然,很多與雍王關係密切的官員並不希望看到他還能活著,亦不希望他被押解回都城。
畢竟,對這些朝廷大臣而言,雍王犯事還有可能僥幸保住性命,但一旦被他供出自己,等待著他們的必將是粉身碎骨、萬劫不複的淒慘下場。
一行人好不容易抵達到都城,淩不疑旋即馬不停蹄帶著高燒不止的雍王來到皇宮的禦書房。
文帝端坐在龍椅之上,注視著奄奄一息且昏迷不醒的雍王,滿臉儘是驚愕與難以置信。
淩不疑裝作沒有看到他人投來的懷疑目光,將雍王相關的罪證一一陳述出來,在場的朝中重臣聞言皆震驚不已。
尤其是聽到當年雍王竟然還倒賣孤城的軍械,更是讓他們心裡一緊,不約而同看向麵無表情的淩不疑。
此時的文帝也皺起眉頭,陷入了沉默之中,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雍王,又看了看站著的淩不疑,頓時左右為難。
一邊是同自己出生入死的開國功臣,一邊是戰功赫赫的義子,這該如何是好?
淩不疑見一切正如季臨淵事先預料的那般,文帝顯然準備給雍王一脈留下一線生機,心情變得愈發沉重和複雜。
可是,無論雍王曾經立下過多大的功勞,那也無法抵得過他犯下的滔天罪行。
真是人命如草芥!!
可是,現在差點滅門的何氏一族和幾乎滅門的霍氏一族,這還有那些數不清的將士,就這樣白白犧牲了。
正在眾人各懷心思的時候,原本昏迷不醒的雍王終於在醫官們救治下,清醒了過來。
其實,早在來皇宮之前,淩不疑便意味深長的告訴過雍王,若想保住他這條命,保住他這一脈的香火,就要拿出足夠的誠意,不然……
在雍王親眼目睹過那一摞證據,又得知宮中最頂尖的醫官,麵對他如今的傷勢都無能為力之時,心中最後僅存的僥幸心理也徹底破滅了。
沒辦法,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雍王為了能夠保住他這一脈,直接將那些與他同流合汙的主要官員名字逐一交代出來。
看著跪下請罪的兩個重臣,文帝頓時勃然大怒,當即下令讓廷尉府徹查此事,務必將所有涉案官員抓捕歸案。
隨著這一旨令的下達,整個廷尉府忙碌了起來,在淩不疑、太子、袁慎和季臨淵的推動下,整個朝堂風起雲湧。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此次風暴過後,朝堂上勢必會空出一大批官職,亦是各大勢力爭奪不休的焦點。
不過,最後還是早就提前好幾步預謀的季臨淵,暗中占據了空出來的大半官位。
那些狡猾如狐的老家夥們所推薦的所謂心腹,就真的是他們的心腹嗎?不見得哦!
夜深人靜,侯府前院的書房裡突然來了位不速之客,季臨淵嗅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頓時心中瞭然,是太子!
“為何選在這個時候前來?”
太子毫不理會季臨淵的質問,徑直走到他背後,輕輕環住他腰肢,“你就一點兒不想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