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愕然的看了季臨淵一眼，頓了頓還是接了過來，懷著複雜的心情翻閱起來。
隨著資料的深入，太子心中不禁再次驚歎季臨淵所掌握的情報網之全麵且驚人。
畢竟，這份資料內的女子都是頂級階層的貴女，更重要的是這三位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石女」。
要知道，這個時代的醫學認知有限，常將石女與「妖邪附體」「不祥之人」聯係在一起，甚至一些地方還會認為石女會「剋夫」「引發災禍」。
因此，這種關乎整個家族女子名聲的事情自然是不為外人所知，尤其是世家貴族更甚。
想到這裡，關於之前季臨淵性取向的猜測，太子心裡又篤定了幾分，他抬起頭，用一種瞭然又帶著幾分審視的目光看過來。
麵對太子的目光，季臨淵知道他能選擇的理由寥寥無幾，退無可退，他咬咬牙，決定豁出去了。
深吸一口氣，季臨淵壓低聲音對太子說道，「實不相瞞，殿下……其實在下身體有恙，難以行夫妻之事，故而覺『石女』與我頗為相配。」
說完這句話，季臨淵隻感覺臉上陣陣發燙，他已經如此自汙了，隻希望太子能夠放過自己。
太子被季臨淵的話震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心裡五味雜陳，有驚訝，有疑惑，更多的是誌在必得。
他上下打量著季臨淵，似乎想要從中看出什麼端倪，以確定這件事的真假。
沉默良久，太子依舊沒有給出季臨淵關於未來妻子的人選，甚至在離開的時候，還把那資料一並帶走了。
季臨淵站在門口沉默的看著，漸行漸遠的東宮專屬馬車，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太子剛纔看資料時的眼神。
之前兩人目光交彙時的瞬間，太子眼神中的蠢蠢欲動著實太過明顯，讓季臨淵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難道說，太子也有意從這份名單中挑選他未來的太子妃？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如野草般在季臨淵心頭蔓延開來，讓他倍感心力交瘁。
怎麼感覺形勢愈發不可控了呢！
期間季臨淵始終擔憂蕭元漪會因偏袒程姎而冷落了程少商，於是他心生一計——
以季明玥的名義，讓侯府的家丞（管家）給程少商送去了各式各樣精美的飾品、珍稀昂貴的布料等物事。
此外，還有來自「降雪軒」的頂級護膚品及各種化妝用品，當然，還有季臨淵謄錄的各類書籍。
在季臨淵這般良苦用心下，直接全方位覆蓋了程少商日常生活中的方方麵麵。
眼看侯府對程少商關懷備至，程家人皆滿心歡喜，都以為季明玥的態度發生了轉變。
不過，就在程家人暗自慶幸的時候，那位負責送禮上門的家丞卻突然道明瞭真相。
原來，在家丞來之前便得了季臨淵的授意，見程家人誤會連忙表明那些禮品皆隻送給程少商一人使用。
待到家丞完成使命離開的時候，他又順帶告知程家上下，無需去侯府尋季明玥，她已外出曆練。
程家人聞言麵麵相覷，過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了蕭元漪身上。
雖然蕭元漪麵上一片平靜，似乎並沒有受到影響，但隻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中的五味雜陳。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就到了上元佳節。
夜幕尚未降臨，太子便已經早早抵達了侯府，同時他還帶來了給季臨淵準備的衣裳。
太子抵達書房的時候，季臨淵正有條不紊的給玄二下達命令，「暗中安排人手，務必確保程家人的安全無虞。」
季臨淵注意到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太子時，動作微微一滯，不過瞬間便恢複如初，繼續囑咐玄二，讓其加派人手去保護何昭君。
季臨淵不想讓肖世子有接近何昭君的機會，若今晚依舊發生意外，他的人手隔開兩人的同時保護何昭君。
哪怕何家與肖家之間的聯姻已經成定局，但決不能是因為何昭君和肖世子兩情相悅而促成這段姻緣。
畢竟，兩家的聯姻本就是文帝削弱雍王勢力的一種手段。
不管雍州的事情最終怎樣發展，季臨淵都不願意何昭君被外界視為導致何家陷入困境的主要原因。
憑什麼自古以來，大部分禍事往往都會莫名其妙的歸咎於女子身上，彷彿她們天生就該背負這些罪名，季臨淵偏偏不信這個邪！
為防萬一，季臨淵其實早就為原劇情中何家的覆滅提前做了準備，在雍王的領地——雍州隱藏了不少人手，以備不時之需。
不過，皇權與地方勢力的博弈變數太大，季臨淵也不敢打包票，隻能儘人事聽天命。
當太子聽到季臨淵派人保護素不相識的何昭君，心裡醋意昇天，但還是沒有出言打擾。
玄二領命退下後，季臨淵轉頭看向太子，疑惑的問道，「殿下，你怎麼現在就來了？」
隻見太子揮了揮手，身後的內侍便將抱著的木箱遞給季臨淵，裡麵赫然是一套衣服。
太子笑著解釋道，「今日乃是上元佳節，本殿下自然是要與臨淵一同賞燈的，早些過來，也好早點結束，免得耽誤遊玩。」
季臨淵聽了這番話，心中不禁犯起嘀咕，他總覺得太子所謂的假扮情夫就是在忽悠自己。
不過，礙於他之前已經答應了且太子畢竟身份尊貴，季臨淵也不好臨時反悔，隻好帶著那套衣裳朝內室走去。
當季臨淵展開手中的衣物時，險些被驚掉下巴，雖然外袍的樣式的確是男款，但顏色卻是極為鮮嫩的粉色。
這著實不是女扮男裝的季臨淵能穿的？
季臨淵黑著臉從內室快步走出，徑直來到太子麵前，質問道，「殿下，這件衣服是何意？」
太子聞言非但沒有絲毫失態，反而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的問道，「莫非臨淵是想讓旁人誤以為我在下嗎？」
說罷，太子還意味深長的看了季臨淵一眼。
季臨淵聞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恨不能立刻衝上前去，讓太子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