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也沒想到,繼母在意外流產後,竟然毫無根據的誣陷起一直體弱多病的自己來。」
「所謂的父親更是沒有猶豫便直接相信了那個惡毒女人的一麵之詞,狠心將我放逐到莊子裡自生自滅。」
「既然他們都給我定罪了,那便坐實這個誣陷吧,我要父親斷子絕孫,我要繼母再也當不成母親,至於那兩個附加條件」
稍稍停頓了一下,小公子神色複雜的望著外間開口說道,「外麵的那位老婆婆其實是我的外祖母。」
「我的母親是家中獨女,外祖父因無法接受女兒的突然離世,導致心疾發作而昏迷,沒過多久也跟著離開了人世。」
「所以,我的的承襲我的身份。」
留微伸手接過來,仔細端詳,發現此玉通體溫潤光滑,上麵雕刻著精美的圖案,顯然價值不菲。
看來,不是季臨淵的生親不凡,而是其母親這邊不凡,或者說是他的外祖父一脈不凡,也不知道此事是好是壞。
交代完所有事情後,季臨淵像是被抽乾了全部氣力一般,整個人變得無比虛弱,呼吸也逐漸微弱起來。
一旁的留微注意到這個情況後,連忙從懷中掏出一片人參切塊塞進季臨淵的口中。
「好歹跟你外祖母道個彆吧!放心,隻要我家公子達成目標後,一定會將屬於你的身份交還給你。」
此時的季臨淵還未從瀕死的感覺中緩過神來,隻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表示他知道了。
回過神的季臨淵將目光投向一邊的窗戶,留微知道他是在送客,開啟窗戶直接離開了。
沒過一會兒,白發蒼蒼的老婆婆步履蹣跚的來到床邊,看到床上神采奕奕但迴光返照的外孫時,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淵兒,外祖母還在呢,我隻有你了……」
老婆婆一邊哭,一邊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季臨淵那消瘦得不成樣子的臉頰。
此刻的季臨淵感覺身體從未如此輕鬆過,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開導起為他付出良多的外祖母。
「祖母,剛才我們說的話,您是不是全都聽見了,請不要傷心,也不要難過,這樣也挺不錯,我終於可以見到母親了」
老婆婆聞言哭得越發淒慘,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止不住的往外流,她緊緊握著季臨淵的手,生怕一鬆手對方便會消失不見。
季臨淵的意識漸漸模糊,卻仍不忘喃喃自語般的叮囑外祖母各種生活瑣事,直到徹底閉上雙眼。
老婆婆顫著手緊緊抱著季臨淵逐漸失去溫度的身體,隻感覺心如刀絞,憑借著強大的意誌力,硬撐著沒有倒下。
她一邊流淚,一邊從旁邊的衣櫃裡麵取出一件奇怪的華服,給了無聲息的季臨淵換上。
客房的程少微也感知到了什麼,拿出銅錢丟擲去,看著麵前的卦象,心裡歎息一聲,白發人送黑發人!
待留微回來後,程少微讓他變換樣貌帶著自己連夜前往最近的城鎮,買來葬禮所需的一切東西。
用空間把東西帶到莊子外麵後,又取出來放在推車上,而再次變成另一副相貌的留微則把東西直接送到老婆婆麵前,沒留下隻言片語就離開了。
在這個無人問津的莊子裡,程少微和變回普通麵貌的留微陪著老婆婆,辦了一場除了他們、無人知曉的葬禮。
事情結束後,程少微和留微直接和老婆婆辭彆,然後前往離莊子最近的城鎮,暫時安定了下來。
接下來的三年時光裡,程少微從未踏出過院子半步,她與世隔絕般的將自己封閉在這個小小的書房裡充實自身的知識儲備。
附近居住的人對這座宅院主人的印象,從始至終都是那個走南闖北、機關術極佳的鏢師,無人知曉屋內還有個年幼的孩子。
而俊俏麵貌的留微則把大部分時間留給了季臨淵的外祖母,時常坐在她身旁,陪她聊天解悶,給她講述外麵發生的種種趣事。
然而,哪怕留微再儘心儘力,親緣斷絕、獨自留在世間的老婆婆,還是一日接著一日的憔悴下去。
其實,早在季臨淵去世後的第七天,也就是所謂的「頭七」,留微就在程少微的指示下,暗中給他的生父和繼母下了絕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