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太妃去賈家認探春為義女,叫她去外邦和親的第二日,賈家終於有了賈環的訊息。
賈環回到了賈家就被請到榮禧堂,全家老小這一個月來除了沒心沒肺的趙姨娘,其他人都處在惶恐之中,生怕明日再傳來一個噩耗。
聽說賈環回來,全家老小連帶著出嫁的迎春,還有薛家母女都等候在榮禧堂。
就連不願意見到賈環的賈寶玉,也在榮禧堂焦急等待著。
賈環一進榮禧堂,眾人就圍了過來。
賈母情緒有些失控,“你這幾日究竟在忙什麼,家裏都亂得不成樣子,你再不回家,賈家就要被抄家了。”
賈母的話說完,眾人就開始七嘴八舌的說起來,各說各家發生的事情,訴說著自己的委屈,似乎把賈環當成了救世主,等著賈環為他們解決。
賈環不耐其煩的扣著耳朵,“都先別說話,等我說完的。”
賈環示意眾人退後,“都先冷靜冷靜,坐下,解決問題也要時間,不差這一會兒。”
他沒有客氣,坐到賈母下首的椅子上,坐沒坐相,腿伸得很長,多了幾分風流氣質,像極了紈絝弟子。
他歪著腦袋,“我要成親了。”
眾人皆是一驚,賈母,賈政和趙姨娘互相看了看,都在對方眼中看出了驚訝之色。
賈母不可思議的看著賈環,“家裏如今這個樣子,你就算成親,也得等到家裏的事情解決了。何況我和你爹媽從未給你相看過姑娘,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去和誰成婚。”
賈環笑了笑,“不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聖上已經同意,先把婚事定下,等南邊的戰事瞭解了,就成婚。”
趙姨娘張了張嘴,“兒啊,那你要娶哪家的姑娘啊?”
賈環看向趙姨孃的身後,“娶彩雲。”
眾人皆是驚聲一呼,賈政反應過來之後,忙說不行,“你就是不從賈王史薛中找一姑娘,也要找個身份地位差不多的,彩雲隻是我賈家的奴僕,你不能娶她。”
賈環頭也沒抬,“這你恐怕說得不算,聖上已經同意,反悔不得。”
彩雲滿眼深情的看著賈環,眼淚早就控製不住,她和賈環的情分早在幾年前就與常人不同,隻是誰也沒有捅破這張窗戶紙。
這幾年賈環在外頭忙著掙功名,她鮮少見到賈環,即便見到了,她也覺著與賈環的感情不如從前了。
從前她隻覺得成為賈環身邊的妾或者通房已經很難了,沒想到賈環想娶她為妻。
她隻是賈家的奴僕,以為自己世世代代都是伺候人的奴才,就是做夢也不敢想有這一天。
寶釵張大了嘴巴,仍是不能相信,她曾以為賈環或許會覺著自己的家世配不上他,還覺著他會嫌棄自己年紀大。
可那彩雲隻是個奴僕,年紀也比賈環大啊。
她心中難受,眼淚也在眼眶裏打轉。
自己才貌家世都在彩雲之上,賈環為什麼不看看自己。
老祖宗閉了閉眼睛,心中十分不滿,她忍著怒火,“你如今是越來越有主意了,家裏的事兒也不管,隻想著自己升官發財,就連婚事也不和家裏商量,難不成是覺著從前我們苛待了你,心中不滿。既然如此,我也不在這兒礙你的眼,我回金陵去,省得你看我煩。鴛鴦,你去外門讓人給我備馬車,收拾行裝,這就走。”
眾人忙過去勸老太太不要發火,賈政更是跪在地上求情,說了幾句賈環的不是,求老祖宗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賈政轉過頭看向賈環,“你還不快過來給老太太賠不是。”
賈環冷眼看著賈母和跪在地上的幾個人,咧著嘴,“老太太不用演了,這榮國府又不是我的,您願意來就來,願意走就走,與我有何乾。”
他站起身,叫了趙姨娘和彩雲,讓她們跟自己走。
賈政驚呆了,無論子女再如何富貴,誰又敢忤逆不孝,賈環如今顯赫了,連祖宗都不敬了。
“你站住,居然敢這麼和老太太說話,你也太不孝了,難不成來日還要轄製你老子嗎?”
賈環輕蔑的笑了笑,“那倒不會,我沒有這個閑心。”
“你!”賈政瞪圓了眼睛,想要再罵幾句,可他在賈環眼中看不到一絲的畏懼和情分,賈政心中一顫,他不知這個孩子怎麼就變成如今的樣子,那麼的冷漠疏離。
想到家裏麻煩事纏身,他壓著火氣,又勸了賈母兩句。
賈母雖然心中怒極,但也想的賈家的這些事,沒有賈環始終是不行,最終還是決定先過來這個檻再說。
她嘆息一聲,“婚事也就罷了,你想娶誰就娶誰,我也不管了,隻是你到底姓賈,賈家一日不倒,你就還是國公府的公子,怎麼做大概也不用我教你。”
賈環輕嗤一聲,轉頭坐回椅子上,眾人見狀也紛紛站起身。
賈環晃著腿,“方纔不是有話說嗎,一個一個來。”
賈政看著他,“你舅舅死了,你知不知道裏麵有什麼內情?”
賈環疑惑的抬起頭,“我舅舅不死好幾年了嗎?”
賈政一噎,“我說的是你王家的舅舅。”那可是四大家族裏地位最高的人。
賈環點點頭,“原來是這事,說是誤食了庸醫的葯,但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總之人都死了,他王家不查,我賈家著什麼急。”
賈政氣的甩了甩袖子,不想再和賈環說話。
賈母道:“那你大姐姐又是怎麼回事,你別想再唬我,你在聖人身邊,聖人又屢次加恩於你,不可能不給你透露內情。”
賈環想了想,才開口,“嗯,大約是聖人從一開始就不喜歡大姐姐,隻是前些年根基不穩,要安撫四王八公和王家,才給大姐姐越級封了貴妃,現在根基穩了,聖人自然不會再放一個不喜的女子在高位上。”
賈母心痛不已,“你如今正得聖心,為何不去和聖上求情。”
“我為什麼要管這種事?聖上升降個嬪妃還要我來提建議,管的也太寬了吧。”
老祖宗咬著牙,“那是你大姐姐,雖不是一母所出,但也是一個父親,血脈相連,她待你不薄啊。你如今得了勢,就不管家裏的人了,你如此行事,將來如何指望你光宗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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