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擦著眼淚,“這都是什麼胡話,我們隻是兄弟姐妹們在一處玩罷了,不知誰生了那齷齪心思,怎麼就被傳成這個樣子,我們清清白白的人,怎麼就被這麼汙衊。”
她隻是年紀比其他姐妹大一些,想多教一教妹妹們。
說什麼她拉踩姐妹們,這不是挑撥她們之間的關係嗎?
賈環:沒辦法,手段就是這麼下作。
本來這種香艷的事情傳得就快,再加上賈環的推波助瀾,更是像一陣風似得颳得哪都是。
老祖宗聽說後氣得罰了幾個下人,又安慰順便敲打了幾個孩子幾句。
她一邊坐著黛玉一邊坐著寶玉,“別聽外頭那幾句渾話,你們都是清清白白的好孩子,我教養出來的孩子誰敢說不好的,看我不大棒子打死他。”
再有王熙鳳在一旁插科打諢的,這事說說笑笑也沒人敢再提。
賈寶玉還是照常和林黛玉與薛寶釵玩鬧,當然還不忘拉著小丫鬟們玩。
那日趁著王夫人睡覺,他跑去王夫人屋子裏,拉著給王夫人打扇子的金釧一邊摸臉一邊說情話。
“我明日和太太討你,咱們在一處罷。等太太醒了,我就討,憑旁人怎麼著,我就守著你。”
王夫人這個時候還真醒了,她忽略了主動勾搭的寶玉,抬起手啪的一聲打了金釧一巴掌,“下作的小娼婦,好好的爺們兒,都讓你教壞了。”
正打算和金釧當著睡著的王夫人的麵耳鬢廝磨的寶玉頓時嚇了一跳,也不敢再提討金釧的事情。
趁著王夫人打罵金釧的時間,一句話沒敢說,像個鵪鶉似得躲了出去,事後也沒有再問。
王夫人將人攆了出去,當日王夫人打罵她的事情鬧得很大,賈家又是個漏風的窟窿,這事兒沒幾日就鬧得人盡皆知。
金釧覺得沒臉,回家就跳了井。
吃齋唸佛的王夫人這才知道害怕,懊悔。
寶釵這個時候找了上門。
她心想這是一個討好王夫人的機會,便勸慰她道:“姨娘是慈善人,固然這麼想,據我看來,她並不是賭氣投井,多半是她往下去看或是在井邊憨玩兒,失了腳掉下去的,縱然有這樣大氣,也不過是個糊塗人,也不為可惜。”
經過寶釵這麼一勸說,王夫人心中好受了不少,也覺得金釧跳井要麼是貪玩要麼是自己糊塗,跟她沒有關係。
但自己畢竟信佛,為人慈愛,也不好不彰顯自己的良善,又道:“話雖然如此,到底我心不安。”
後來兩人將寶釵的衣裳拿了兩件給死去的金釧,又給了點賞銀,這才心裏鬆快了不少,覺得負罪感沒那麼重了。
心裏鬆快了,王夫人對寶釵也是更加看重了,在她需要處理問題的時候,那平日裏孝順極了的探春都沒想到這一茬,隻有寶釵知道。
她心目中的好兒媳,就該是這樣的。
經過這一事,原本因為前一陣的流言蜚語有些不滿寶釵的王夫人,也放下了心結。
寶玉這幾日也沒管後來金釧是如何了,直到後來聽說了金釧的死訊。
他內心有些自責,想去給金釧弔唁,但害怕家裏人知道,所以沒去。
想到金釧是清清白白的女兒家,不能拿身外之物玷汙她,所以既沒有出錢給金釧買個好棺槨,也沒有給金釧的家人補貼。
但他一向是最心疼女兒家的,所以他認為自己該為金釧做些什麼。
再過些日子就是王熙鳳的生日,老祖宗必要給二嫂子做席麵的,到時候家裏混亂,他再找機會偷偷去祭奠金釧吧。
雖然在嫂子過生日的時候他偷偷跑出去不好,雖然嫂子過生日他去給別人祭奠不太吉利。
但想必二嫂子即便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
賈寶玉想到此處,覺得安心多了,也能放下心睡覺了,這世間怕是沒有一個主子會對丫頭這般上心,也就是他了。
他疼愛每一個長得漂亮的女兒家,是最好的男兒,自然與其他的臭皮囊不同。
今日是金釧的頭七,賈環穿了一身鮮嫩的衣裳,掐著蘭花指,捏著嗓子。
瞧著有七八分像了後,他先是去了太太院子裏。
老爺不怎麼去王夫人屋裏,今日王夫人一個人睡覺。
已經是半夜,她在夢中睡得不大舒服,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觸碰自己,像是羽毛,又像是衣裳。
更奇怪的是,她覺得屋子裏的溫度驟降,她將自己蜷縮在被子下麵,還是感覺到透骨的寒冷。
她睜開眼睛,朝著外屋說:“彩霞,屋子裏怎麼這麼冷,你去拿個湯婆子過來。”
外屋異常安靜,王夫人有些發慌,又叫了兩句,還是沒人應。
就在這時,一道飄逸的身影朝著自己的方向過來,她稍微安心了些。
“太太,彩霞姐姐睡著了,我來伺候您吧。”
王夫人忽然打了個激靈,這個聲音怎麼這麼熟悉,像誰來著,她心裏有個答案,但不敢去想。
眼看著那人越來越近,王夫人的心跳如鼓,她嘴唇哆嗦,“你……你是誰……”
那人身形頓住:“太太,我是金釧呀,我回來伺候您了。”
王夫人瞪大了眼睛,渾身發抖,“不可能,金釧……金釧不是跳井了嗎,你到底是誰?”
她大口喘息著,又唸叨了一聲阿彌陀佛,語氣極快,“你是哪個丫頭,快叫彩霞來伺候我。念你年紀輕,我這次就不罰你了,若再胡鬧,我就讓人收拾你了。”
那人忽然嗚嗚的哭了起來,“太太不記得了嗎,今個兒是我的頭七,我特地回來,沒去見母親妹妹,就是為了來見您的啊。太太,我想您啊,我還要再您身邊伺候。”
王夫人藉著月光看向那人,那人逆著光看不清臉,但身形確實和金釧差不多,聲音也一樣。
最重要的是,那金釧居然是飄著的,她沒有腳。
王夫人渾身發抖,“你你你找我做什麼,是你自己想不開跳井,不乾我的事啊。”
金釧哭聲不停,語氣也變得森然,“是你兒子勾引我,你卻將我打罵一頓趕出去,所有人都罵我是不要臉的賤蹄子,這才叫我沒臉活下去。”
“啊啊啊,我……我已經給了你娘銀子,你別來找我了。”
金釧的聲音又傳來,“太太給了銀子,那我就要伺候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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