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杉杉來了5
第二天一早，時歡依舊踩著精準的時間點來到公司。
她沒有穿得過於張揚，一件米白色修身針織上衣，搭配淺咖色半裙，長發半挽在腦後，露出線條柔和的側臉。
妝容清淡卻精緻，眉眼間透著恰到好處的溫婉，不奪目，卻越看越有韻味。
剛走到工位旁放下包，身後就傳來一道溫和的男聲。
“時歡。”
時歡緩緩轉過身，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笑意，隨即換上幾分淺淡的驚訝，輕聲應道：“鄭副總。”
鄭棋站在不遠處，一身淺灰色休閑西裝，氣質清朗。
他手裡拿著一個被擦拭得乾乾淨淨、擺放整齊的淺米色便當盒，正是昨天她送給他的那一個。
他緩步走近，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比以往更柔了幾分：“昨天的便當，謝謝你。很好吃。”
時歡微微低下頭，臉頰泛起一抹極淡的紅暈，像是被誇獎後有些不好意思：“您喜歡就好，我隻是隨便做的，不算什麼。”
她姿態謙遜，不驕不躁，沒有半點“我對你很好你要記得”的壓迫感。
鄭棋將便當盒遞到她麵前，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手指。
一瞬溫熱的觸感。
時歡像是觸電般輕輕收回手，耳尖微微泛紅，擡眼飛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小聲道：“麻煩您還特意帶來給我，不好意思。”
她這副略帶羞怯、卻又乾淨溫柔的模樣，像一根細羽毛，輕輕在鄭棋心尖上掃了一下。
“不麻煩。”鄭棋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肌膚的細膩溫度，“以後不用特意為我準備，太辛苦你了。”
他嘴上這麼說，語氣裡卻沒有半分拒絕的意味，更多的是不忍。
時歡擡起眼，對他露出一個淺淺的、極柔和的笑：“不辛苦的，我平時也會自己帶飯。鄭副總工作那麼忙，好好吃飯纔有力氣。”
她的眼神真誠又乾淨，沒有任何算計，彷彿隻是單純地關心一位前輩。
鄭棋心口一軟，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就在這時，薛杉杉抱著資料夾，小步小步從電梯裡跑出來，看到兩人站在一起，圓圓的眼睛一亮，立刻樂嗬嗬地湊過來。
“時歡！鄭副總！早上好呀！”
時歡轉過頭，語氣自然親近：“杉杉，早。”
鄭棋也點了點頭，嘴角不自覺帶著淺淡的笑意：“早。”
杉杉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又落在時歡手裡的便當盒上，一臉天真地開口：“哇，時歡你又帶便當啦？昨天我聽行政姐姐說，你給鄭副總帶了晚飯，是不是超級好吃？”
時歡還沒開口，鄭棋先輕輕“嗯”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認可：“很好吃，比外麵的餐廳都合胃口。”
杉杉眼睛瞬間亮了，一臉崇拜地看著時歡：“時歡你也太厲害了吧！又好看又溫柔，還會做飯！以後誰娶到你也太幸福啦！”
她說得直白又真誠，完全是無心的誇獎。
可這句話落在鄭棋耳朵裡，卻莫名讓他心尖輕輕一顫。
他下意識看向時歡。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女人眉眼精緻，肌膚細膩，嘴角噙著淺淡的笑，安靜又溫婉，渾身都透著讓人安心的舒服。
那一刻，他的目光，竟有些不受控製地定格在她身上。
時歡被杉杉說得臉頰微紅，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聲音軟軟地轉移話題：“別取笑我了，你不是要給封總送檔案嗎？再晚一會兒，封總該等急了。”
“啊！對哦！”杉杉一拍腦袋，立刻慌慌張張抱著資料夾往總裁辦公室跑，“我先走啦！你們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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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再次隻剩下兩人。
氣氛安靜，卻不尷尬。
時歡抱著便當盒，微微低著頭，輕聲道：“鄭副總，那我先去忙了，不耽誤您時間。”
她轉身要走，手腕卻被輕輕拉住。
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兩人同時一僵。
鄭棋自己也愣了一下，他隻是下意識不想讓她走，等反應過來，連忙鬆開手，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侷促：“抱歉，我隻是……”
他頓了頓，找了一個最穩妥的理由：“以後如果帶飯，可以多帶一份，我按費用給你。”
時歡心底冷笑。
按費用給她？
他明明已經開始習慣她的好，卻還要用這種最笨拙、最溫柔的方式，維持著體麵，也維持著心底那道對元麗抒的底線。
沒關係。
她有的是耐心。
時歡緩緩轉過身，擡眸看向他，眼底清澈柔和，沒有半分曖昧，隻有晚輩對前輩的乖巧：“不用的，鄭副總。不過是一頓便飯，您別放在心上。您要是喜歡，我下次方便的時候，再給您帶就好。”
她不答應“長期”，也不直接拒絕，隻說“下次方便的時候”。
進可攻，退可守。
鄭棋看著她眼底毫無雜質的笑意，心頭那點尷尬漸漸散去，隻剩下溫和的暖意：“好，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時歡輕輕彎了彎眼，“我先去工作了，鄭副總。”
她轉身，步伐輕緩地離開。
鄭棋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覺追隨著她的背影。
直到那道纖細精緻的身影拐進辦公區，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剛才拉住她手腕的觸感，細膩、柔軟，像一片溫熱的雲，遲遲沒有散去。
他擡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指尖，眼底第一次，出現了幾分迷茫。
這麼多年，他的心一直穩穩地放在元麗抒身上，固執又堅定。
可從時歡出現開始，一切好像都在悄悄變了。
那個安靜、溫柔、懂事、精緻的女人，像一縷細風，不動聲色，卻一點點吹進他封閉多年的心縫裡。
不吵不鬧，不逼不搶。
隻是剛剛好，出現在他每一個疲憊、失落、空落的時刻。
鄭棋輕輕嘆了一口氣，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他沒有察覺，心底那座為元麗抒堅守多年的城池，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裂開了一道細小卻無法忽視的縫隙。
而這道縫隙，正是時歡親手埋下的。
——
時歡回到自己的工位，放下便當盒，緩緩坐直身體。
她垂眸看著桌麵，眼底所有的溫順都褪去，隻剩下一片冷靜的篤定。
——鄭棋主動拉她，說明情緒已經不受控製。
時歡輕輕擡手，撫過自己的手腕。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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