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杉杉來了2
時歡被他輕輕一扶,才穩住了身形。
杯裡的水晃了晃,濺出幾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微涼。
她下意識輕吸了一口氣,像是被燙到一樣,指尖微微蜷縮。
“抱歉,我沒注意。”
時歡連忙往後退了小半步,低下頭,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慌亂和不好意思。
她沒有立刻擡眼去看鄭棋,隻是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看上去溫順又無害。
這是她刻意的姿態。
不張揚,不刻意,不咄咄逼人。
鄭棋這種常年被人圍著、又心有所屬的男人,最不怕的就是主動貼上來的女人,可最扛不住的,就是這種乾淨又怯生生的模樣。
鄭棋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更溫和了幾分。
他剛才隻是路過茶水間,想進來接杯水,沒想到一轉身就差點撞到人。
眼前這個女孩子,看著眼生,應該是新來的實習生。
長得是真的好看。
不是元麗抒那種明艷又帶著距離感的漂亮,也不是薛杉杉那種圓圓的、讓人覺得親切可愛的甜。
時歡的好看,是靜悄悄的。
麵板白,眉眼柔,哪怕隻是低著頭,也讓人覺得舒服,多看一眼,都覺得心裡輕輕的。
“沒事,是我走得太急了。”
鄭棋收回扶在她胳膊上的手,語氣自然,不帶半點距離感,“你是新來的?”
“嗯,今天剛來實習,我叫時歡。”
她終於慢慢擡起眼,看了他一下,又很快輕輕移開視線,像是不太好意思直視上司。
“我在頂層這邊幫忙,以後可能會經常給鄭副總送檔案。”
她話說得規矩,態度也得體。
可那雙眼,生得實在太有韻味。
明明是很安分的眼神,眼尾卻輕輕往上挑著,不笑也像含著一點軟媚,看人的時候,像輕輕掃過心尖。
鄭棋心裡莫名輕了一下。
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語氣比平時更柔了些:
“嗯,我知道。人事部那邊提過,新來的實習生,安排在頂層幫忙。”
時歡輕輕“哦”了一聲,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杯子,小聲道:
“那鄭副總先忙,我先出去了,不打擾您。”
她姿態放得很低,懂事得讓人心軟。
不套近乎,不刻意搭話,不給人添一點麻煩。
鄭棋看著她安靜的樣子,隨口問了一句:
“適應嗎?這邊事情會多一點。”
時歡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會主動關心自己。
她擡眼看向他,眼睛輕輕亮了亮,那點光亮乾淨又直白,像被人隨口問了一句就很開心。
“還好,同事們都很照顧我。” 她笑了一下。
很淺,很輕,卻一下子把整張臉都點亮了。
鄭棋心口莫名頓了半拍。
他見過太多笑容,元麗抒的笑總是帶著幾分驕傲,商場上的笑大多帶著目的,可時歡這種笑,乾淨、輕淺,不帶任何東西,就是單純的、被關心後的開心。
“那就好。”
他壓下心裡那點莫名的感覺,點了點頭,“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身邊的同事,也可以……過來問我。”
話說出口,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他平時對公司裡的員工,從不會說這種話。
時歡眼睛又彎了彎,聲音輕輕軟軟:
“謝謝鄭副總,那我先出去了。”
她抱著杯子,腳步輕緩地從他身邊走過去。
身上沒有濃烈的香水味,隻有一點很淡、很乾凈的氣息,像某種清淡的花香,不刻意,卻讓人記在心裡。
鄭棋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茶水間門口,才收回目光。
他接了水,轉身走出茶水間。
剛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手機就響了。
看到螢幕上的名字,他臉上那點對陌生人的溫和,瞬間沉了幾分,多了點習慣性的無奈。
是元麗抒。
“喂,麗抒。”
鄭棋接起電話,語氣不自覺放柔。
“你現在有空嗎?”
元麗抒的聲音一如既往,帶著點清冷的驕傲,“我在你們公司樓下,有點事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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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現在下去。”
鄭棋幾乎沒有猶豫,站起身拿起外套。
這麼多年,他對元麗抒,從來都是這樣。
她一句話,他就可以放下手邊所有的事。
他快步走向電梯,腦子裡想的都是元麗抒。
卻在等電梯的那幾秒裡,莫名地,閃過去一張臉。
時歡。
那個安靜、溫順、笑起來眼睛很亮的新來的實習生。
隻是一閃而過,快得讓他抓不住。
鄭棋皺了皺眉,把那點突兀的思緒壓了下去。
不過是一個剛見麵的小姑娘而已。
電梯下行,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回了那個他放在心尖上多年的女人身上。
而另一邊,時歡回到自己的臨時工位上,慢慢坐了下來。
她表麵上低頭看著桌上的資料,手指輕輕翻著頁,一副認真工作的模樣。
眼底卻一片冷靜清明。
第一步,已經完成。
初次見麵,意外碰撞,溫和搭話,留下印象。
不深,不重,不惹人反感,卻足夠讓他記住她。
時歡輕輕勾了下唇。
鄭棋這個人,她看得很透。
溫柔,心軟,習慣付出,對元麗抒有執念,卻也在這段不對等的喜歡裡,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
元麗抒永遠是高高在上的。
她習慣了他的遷就,習慣了他的等待,習慣了他隨叫隨到。
她不會低頭,不會示弱,不會給他一點點情緒上的柔軟回應。
而時歡要做的,就是成為元麗抒永遠不會成為的那種人。
懂事,安靜,溫順,不鬧,不作,不給他壓力。
讓他在她這裡,感覺到輕鬆。
讓他在為元麗抒疲憊、心煩、失落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是她這裡的安穩。
不動聲色,慢慢滲透。
不急,不搶,不逼。
等到他習慣了她的存在,再把他的心,一點點從元麗抒那裡,徹底拉過來。
這時,身邊的同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小聲八卦:
“時歡,你剛纔是不是在茶水間碰到鄭副總了?”
時歡擡起頭,一臉茫然地點點頭:
“嗯,不小心撞到他了,還好鄭副總人很好,沒生氣。”
“那當然啦!”
同事一臉花癡,“鄭副總人超溫柔的,對誰都好,可惜啊……”
說到這裡,同事嘆了口氣,壓低聲音:
“可惜他心裡隻有元麗抒小姐,那麼多年了,一直沒變過。整個圈子都知道。”
時歡裝作不懂的樣子,輕輕“啊”了一聲:
“元麗抒小姐?就是經常來找鄭副總的那個漂亮姐姐嗎?”
“對,就是她。又漂亮又優秀,跟封總、鄭總都是青梅竹馬。”
同事一臉唏噓,“鄭副總對她多好啊,隨叫隨到,什麼都遷就她,可元小姐呢,心思一直都在封總身上,對鄭副總總是忽冷忽熱的。”
時歡安靜地聽著,臉上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同情:
“這樣啊……那鄭副總,會不會很辛苦?”
她這句話說得輕,卻剛好戳中關鍵點。
同事點點頭:
“可不是嘛。我們看著都覺得辛苦。偏偏他自己願意,這麼多年,一直守著。”
時歡沒再說話,低下頭,繼續看著桌上的檔案。
隻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暗光。
辛苦就對了。
有疲憊,纔有缺口。
有執念,纔有顛覆的樂趣。
鄭棋,你對元麗抒的所有深情和執著。
我會一點一點,全部變成你的心動,你的習慣,你的偏愛。
最後,全部變成我的。
她不急。
這場漫長的攻心遊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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