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林道辰端坐藏經閣內,繼續推演聚靈大陣的最終結構。
筆走龍蛇,圖紋紛飛,整座陣法正逐步趨於完美。
就在這個時候,俞蓮舟等人完成了外出行程,迴歸武當。
而第二天,大宋太子在精銳護衛簇擁下,登上了武當山門。
來意明確——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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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已被大元打得節節敗退,邊關淪陷,王都危在旦夕。
生死存亡之際,他們想到了武當。
原因有二:
其一,武當乃大明國教,影響力深不可測。若武當開口,請大明出兵,大明天子絕難拒絕。
其二,道辰真人曾一人一言平息大秦與大明之戰,威望震懾諸國。隻要他肯出麵威懾大元,對方未必敢繼續進犯。
宋遠橋得知來意,不敢擅決,立刻帶太子前往藏經閣,麵見林道辰。
……
藏經閣內,檀香裊裊。
大宋太子立於堂下,神情緊張,掌心微汗。
他已經把話說死:隻要道辰真人肯出手,任何條件,大宋皆應允。
這是舉國共識。
為續國祚,不惜一切代價。
林道辰靜坐良久,目光微閃,終是點頭。
他決定幫。
倒不是多麼憐憫蒼生,而是——大宋雖弱,卻極富。
這樣的國度,若運作得當,將是絕佳的資源收集機器。
對他未來的修行之路,大有裨益。
另一方麵,他也不願眼睜睜看著大元王朝這個塞外異族鐵蹄踏破中原河山。
「這事,我應了。」林道辰開口,聲音平靜卻如雷貫耳。
「多謝真人!」大宋太子狂喜,幾乎要當場跪拜。
至於林道辰提出的那些條件——蒐集天材地寶、尊武當為國教……太子連眼皮都冇眨一下,全盤應下。隻要能保住大宋江山,別說這些,再難他也認。
「真人,那您何時動身前往大元?」太子恭敬問道。
林道辰輕笑一聲:「我去?不必。」
「寫封信就夠了。你派人送去大元可汗手中便是。」
話音落下,他提筆揮毫,墨跡如龍蛇遊走,片刻便封好遞出。
他如今正全力鑽研聚靈大陣,哪有閒工夫親自跑一趟?況且,以他如今的威名,根本無需露麵。
隻要大元可汗不是蠢貨,看到這封信,就該知道——違逆他的代價,冇人承受得起。
大元第一高手魔宗蒙赤行,在他麵前不過是隻隨手碾死的螻蟻。真要他親自動手取可汗性命,誰能攔?
「真人……這……真的行嗎?」太子攥著信,滿眼狐疑。
林道辰眸光微閃,淡淡道:「放心。若大元可汗不識抬舉,那我不介意親自登門,和他『深談』一晚。」
語氣平淡,卻透著森然寒意。
太子心頭一震,頓時踏實下來。
隨即,他帶著那封看似尋常實則殺機暗藏的書信,率眾疾馳離山,直返大宋。
而林道辰,則重回藏經閣深處,繼續為自己的築基大計做最後衝刺。
……
數日後。
大元王庭。
忽必烈讀完信,久久無言,臉色陰沉似水。片刻後,他沉聲下令:「召蒙赤行、八思八、思漢飛三人覲見。」
三人入殿,皆是大元頂尖強者,陸地神仙之流。
「你們自己看。」忽必烈將信遞出。
蒙赤行接過一瞥,瞳孔驟縮:「宋人竟請動了道辰真人!?」
他凝神細讀,逐字推敲。忽然悶哼一聲,雙目緊閉,眼角竟滲出血絲。
「老師!」忽必烈驚問。
「無礙。」蒙赤行睜開眼,神色凝重,「此信確為真人親筆。我方纔試探以真氣探其字跡,卻被殘留劍意反噬。」
他將信轉交八思巴,低聲道:「莫用內力觸碰——裡麵藏著一道殺意凜然的劍氣,稍有不慎,便會傷神。」
僅憑信中餘韻便可傷他這等人物,天下唯有一人能做到——道辰真人。
八思巴與思漢飛相繼閱畢,臉色齊變。
「大汗!道辰真人未免太猖狂!我大元征宋,關他何事?他竟敢插手乾涉?」思漢飛怒不可遏,氣息翻湧。
忽必烈冷冷道:「爭氣冇用。他已經出手了。我現在問的,是該怎麼辦——答應,還是硬扛?」
他心中早已怒火滔天,恨不得焚了武當。但他是一國之主,喜怒不形於色。
「絕不答應!」思漢飛厲聲吼道,「都快打下臨安了,此刻退兵?前功儘棄!我們三位陸地神仙在此,怕他一個道士不成?」
他剛突破境界,正處巔峰,戰意沖天。
「怕。」八思巴冷冷打斷,「我們三人聯手,也絕非其敵。」
他緩緩道:「半月前,道辰真人在大武王朝,一劍斬殺慈航靜齋地尼、淨念禪宗天僧。二人皆是陸地天人,聯手尚且授首,你憑什麼覺得我們能贏?」
言語如冰,澆滅思漢飛心頭狂焰。
忽必烈目光轉向蒙赤行:「老師,您的意思?」
這纔是他最在意的聲音。
蒙赤行長嘆一聲,吐出五字:「小不忍,則亂大謀。」
忽必烈默然良久,終於緩緩點頭。
他閉上眼,壓下胸中滔天怒意,低聲道:「我明白了。」
在龐斑的道心種魔**徹底圓滿之前,大元麵對武當的道辰真人,隻能選擇避其鋒芒——除非忽必烈真不怕死。
可顯然,這位大元大汗還冇蠢到拿自己性命去硬碰神仙手段。
「退兵。」
忽必烈隻吐出兩個字,卻重若千鈞。
宋軍孱弱,不堪一擊,遲早是囊中之物。等解決了那個盤踞武當、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道辰真人,滅宋不過彈指之間。
屆時,大元的目標,早已不止江南半壁,而是整箇中原大地!
旨意下達,鐵騎回撤。大軍在即將兵臨大宋都城之際驟然撤軍,訊息一出,天下譁然。
各方勢力揣測紛起,朝堂江湖議論如潮。
就在這時,大宋朝廷主動放出了真相。
原來,一封書信,僅憑一字一句,便逼退了百萬雄師。而執筆之人,正是武當山上的林道辰。
訊息傳開,四方震動。
江湖中人本就對林道辰敬若天人,如今更是五體投地,街頭巷尾皆言:「當今武林,唯道辰為尊!」
而在尋常百姓眼中,林道辰已非血肉之軀,簡直是活生生的仙真降世。
不顯身形,不動刀兵,一封信便令霸焰滔天的大元望風而逃——這哪裡是凡夫俗子能做到的事?
一時間,天下萬民爭相歸心武當。百姓口耳相傳:唯有武當有真神仙!
尤以大宋子民最為感念。若非林道辰一紙書函,國都早已陷落,黎民恐遭屠戮。如今得以保全身家性命,全賴道辰真人一念之仁。
感激之情如江河決堤。民間呼聲高漲,紛紛請願,在各地廣設武當分觀。
待大宋天子正式敕封武當為國教,香火之勢,幾欲燎原。
眼看武當聲望如日中天,隱隱有統攝中原諸國信仰之勢,正一道、全真道等道門大宗心情複雜。
妒忌?自然有。但林道辰終究是道門同脈,他光耀,亦是道門之光。唇亡齒寒,榮辱與共,他們心中也難免生出幾分與有榮焉的自豪。
至於佛門,臉色可就不那麼好看了。
少林覆滅、慈航靜齋崩解、淨念禪宗煙消雲散……樁樁件件,背後都有武當與林道辰的影子。
無數僧人心中憤恨難平,視武當為寇讎,將林道辰看作佛門劫數。
可又能如何?
敵不過,打不過,連開口反駁的底氣都冇有。最終,隻能咬牙沉默,眼睜睜看著道門氣運扶搖直上。
……
光陰流轉,風波未息。
外界喧囂依舊,武當山上卻靜如止水。
藏經閣內,林道辰閉關已久,心神儘數沉入陣法之道。
這一日,他合上手中古卷,腦中忽然靈光炸裂:
【你閱覽陣法典籍一百部,對陣道理解深化,結合自身對靈氣運轉本質的領悟,成功推演並創出大型聚靈陣——山河聚靈陣!】
成了!
林道辰嘴角揚起,壓抑不住笑意。
多日苦修,終見曙光。
至此,築基之路,已然鋪就。
攻法已有,靈物齊備,隻待山河聚靈陣布成,引天下靈氣匯聚武當一地,便可正式衝擊築基之境!
狂喜稍斂,他當即閉目凝神,神識探入儲物戒指,清點佈陣所需材料。
陣基、陣旗、陣源,缺一不可。尤其是這種覆蓋千裡的大型聚靈陣,對材質要求近乎苛刻。
陣源方麵,他早有準備——當初從大秦所得十二枚靈石,正好充作核心。
至於陣基與陣旗,則需親手煉製,依賴各類珍稀靈材。
「還差天蠶金絲與赤玄金……」
林道辰迅速盤點完畢,輕籲一口氣。
幸而此前果斷下令,命大明、大秦、大武、大宋諸朝替他蒐羅資源。否則單靠武當這點人力物力,集齊這些材料不知要耗費多少春秋。
高武也好,修仙也罷,世俗王朝從來都不是擺設。它們是根基,是羽翼,是撬動天地大勢的支點。
提筆繪圖,將天蠶金絲與赤玄金的形貌、特徵一一標註清楚。
隨後,他低喝一聲:「宋遠橋。」
聲音未落,人已至前。
「將此物送往各大王朝,命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儘快尋來這兩樣靈材。」
命令既出,武當弟子即刻動身。
一場橫跨諸國的尋寶行動,悄然開啟。
等待天蠶金絲與赤玄金的日子裡,林道辰依舊泡在武當藏經閣,翻閱道藏,參悟攻法。
清風拂卷,孤影靜坐,他不爭朝夕,隻求道心更進一步。
可人算不如天算,稀世材料未至,倒先等來了一紙戰書。
這一日,宋遠橋踏入藏經閣,神色肅然。
「師伯,離陽王朝第一高手——武帝城城主王仙芝,公開約戰您,並已派人送來戰書。」
話落,他雙手奉上一封燙金信箋。
林道辰眉梢微動,卻無半分驚訝。
早在與李淳罡論劍之後,對方就曾提過一句:王仙芝遲早會找上門。
他接過戰書,略一掃視,唇角輕揚:「你替我回話武帝城的人——戰,我接了。」
「半月之後,我會親臨武帝城。」
戰書中,王仙芝寫得坦蕩。
其一,林道辰有靈駒代步,往返大明與離陽如履平川,省時省力。
其二,他直言不諱:唯有坐鎮武帝城,纔是真正的他。那一甲子不敗的威名、鎮壓江湖的氣魄,皆紮根於此城之中。
唯有在此地,他才能以最強之姿,迎戰林道辰。
這番話,打動了林道辰。
武者爭鋒,不止比功力招式,更比心境氣勢。
王仙芝鎮守武帝城六十年,未曾一敗,早已養出一顆「無敵之心」,凝聚一身「無敵之氣」。
那不是虛名,而是千錘百鏈鑄就的武道意誌。
林道辰要戰的,正是這樣的王仙芝——巔峰全盛,無可匹敵。
此前與李淳罡一戰,雖暢快淋漓,卻仍存一絲遺憾。
李淳罡看似重返巔峰,實則斷手跌境多年,縱使重登境界,也難復當年單劍橫掃離陽江湖、意氣淩霄的絕代風華。
這一次,他不願再留缺憾。
他要戰的,是真正站在武道儘頭的強者。
「好,師伯,我這就去回復武帝城來使。」宋遠橋應聲。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師伯,前幾日離陽武當傳來訊息,王師兄已踏入陸地神仙之境。」
「另,北涼王次子已拜入王師兄門下。據王師兄所言,北涼王有意讓世子徐鳳年拜入師父門下,特來徵詢您的意見。」
林道辰淡淡一笑,語氣如雲過山崗:「此事等你師父出關後自問他便是。願收便收,不願便罷。」
心中卻早已瞭然。
北涼王徐驍打得一手好算盤。